《末等太監是我爹(科舉)》第74章 常恩推門入院(1)

作者:九牛一毛·27天前

第74章

常恩推門入院, 院內靜悄悄的。見正屋的燈亮著,他走進去,就見母親在低頭納著鞋底,此時她手裡的那隻鞋底已經快縫好了, 看著針腳細密。聽見門響, 她抬頭, 不期然竟見到了常恩, 她先是一楞,隨後臉上滿是驚喜的道,“你於叔說你許明日才到哩,沒想到這般快。”說著將手裡的活計放下,起身要給常恩拿書箱。

常恩不讓, 執意要自己放到裡屋去。那書箱可沈了,得有幾十斤重, 自己提著都費勁, 哪捨得勞煩娘來提。

望著常恩那沈重的書箱,劉氏眼底泛起淚光,連聲音都放輕了幾分, “好孩子, 真是苦了你。難為你這般肯下苦功,才有今日出息。娘怎麼也沒想到,你竟這般爭氣,早早掙回個秀才功名。”

常恩放下書箱與包袱,折回身來,輕聲安慰:“娘,不苦。外頭討生活,哪樣不比讀書累。好好讀書, 總能掙條出路。”

那日報喜差役敲鑼打鼓登門之時,她感覺自己是踩在雲彩上了,半點不真切。不是人人都說科舉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嗎?隔壁那秦家的小子,童生都中了六年了還沒考上秀才呢!她家常恩滿打滿算才讀了還不到一年哩。她聽街坊說常恩這般出息,許是文曲星下凡呢!

劉氏聽後悄悄在心裡補了一句:哪裡是下凡,分明是文曲星落到她家,來歷劫了。

……

另一邊,不同於李家的低調,於家那邊著實熱鬧了幾日。

常恩中秀才的訊息傳回縣城,那風言風語立時翻了個個兒。

先前很多人背後嚼舌根,說於興昌是被女兒名聲所累,萬般無奈才擇了個泥腿子兜底,私下裡沒少暗笑首富精明一世,偏偏在女兒婚事上跌了跟頭。

可如今常恩一舉拿下院試,眾人再看向於興昌的目光,便只剩歎服與忌憚。都知道今年的題目是出了名的難,秀才名額都砍了一半,就這種情況下,他那未來女婿還能上榜,那是有真學問的。

如今誰還敢說於家當時是妥協?只道是於老闆眼光毒辣,不拘泥一時貧富,早早押中了良人。那些曾潑在於渺身上的閒言碎語,也隨常恩的功名煙消雲散,反倒成了旁人嫉妒構陷的佐證。

於興昌現在走到哪裡都是一片道喜的聲音,雖說他是大商人,從來不缺恭維,可那從眼底裡發出的客氣和敬重,是以前從沒有的。他十分享受這樣的眼光。

“還是於兄好眼光!這般年紀的秀才,底子紮實,三年後的鄉試一準能過,將來前程不可限量。”

“就是,聽說您未來姑爺統共入書院正經學習才一年,這般都能拿下秀才來,那三年之後的鄉試,解元豈不是囊中之物。”

旁人一句句誇讚,句句都誇到了於興昌的心坎裡。但是聽到三年之後的鄉試時,於興昌越琢磨,心裡越不踏實。

夜裡歸家,於興昌便跟李氏商量,“依我看,兩個孩子的婚事,還是提前辦了吧,明年就很好。”

李氏一楞,滿臉不解,“兩家都說好了,為什麼要改?我還想多留渺渺兩年呢!”

於是於興昌就將心中顧慮一五一十說與夫人聽,“夫人吶,你算算,三年後再成婚,豈不是趕上常恩鄉試。

如今人人都誇常恩前程無量,三年後鄉試必中解元。可我怕的就是這個。他越是出色,將來變數越大。

真等他一路考去京城,金榜題名,到時候身邊都是什麼人?勳貴千金、官宦世家,哪個不比咱們於家體面?”

“常恩那般重情重義,不至於吧?再說,咱們有婚書為憑。”

“我信常恩,卻不信這個世道。”於興昌語氣沈了幾分,“憑一紙早年婚書,咱們拿什麼跟那些勳貴世家爭?皇家貴女、高門大族,哪一個是我們能抗衡的?可只要先成了婚,往後任他飛得多高,渺渺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。旁人再有心思,也晚了。”

李氏聽完眉頭緊蹙,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與心疼的搖頭道,“我不同意。一來,渺渺還小,我捨不得,想多留她在身邊兩年。二來,當初婚期早已定下,原是按部就班的事。如今突然急著提前辦婚事,傳出去旁人怎麼嚼舌根?

當初渺渺被人潑髒水,名聲本就帶了點瑕疵,如今咱們若是火急火燎趕著嫁女兒,倒像是咱們怕了,怕女兒嫁不出去似的,白白落人口實,委屈了渺渺。”

見妻子不同意,於興昌嘆了口氣,靠在椅上,不再言語,一邊是女兒的體面,一邊是她終身安穩,真是左右為難。

常恩未考中時,他愁他前程渺茫,一朝嶄露頭角,又憂心他被世道裹挾。為人父母,終究處處皆是牽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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