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
次日清晨, 寧妃剛從皇后宮中請安回來,便瞧見忠心已經在殿門外等候了。
一見著娘娘,忠心便躬身上前行禮道,“娘娘, 先前您吩咐奴才, 趁著聖上壽辰將近, 去宮外蒐羅些別緻新奇的吉祥擺件。奴才昨日尋到幾樣合心意的, 想單獨給您過目。”
寧妃聽後一時有些怔住,她不記得幾時安排忠心這個差事,聰明如她,立刻明白了忠心是有密事要單獨回稟。
於是她點頭道,“你且隨本宮進殿, 其餘人等都在殿外候著。”待入殿中她又將殿內的宮人一併遣下去。
落座之後,她垂眸問道, “何事值得你大清早急匆匆趕來稟報?”
只見忠心“撲通”一聲跪下, 全無往日沈穩模樣,滿臉焦灼惶恐,跪地急聲道, “娘娘, 有一樁滔天禍事怕是要降臨,還請娘娘拿主意。”
說著他將知道的內情一字不差道出,只隱去常恩的身份,推說是往日同在御花園當差、如今侍奉三皇子的內線傳來的訊息。直言三皇子要借邊關鐵器走私的重罪,構陷姬家。
寧妃一聽,心口立時像被壓了一塊大石,連呼吸都覺得不暢。姬家是她的孃家,雖然只是皇商, 卻是她在後宮安身立命的靠山,更是給兒子奪勢立足朝堂的支撐。一旦被扣上通敵賣國的重罪,不僅姬家要被滿門抄斬,她兒子的前程也要盡毀了。
想到這裡,平時多喜怒不形於色的人,此刻臉色也陰沈下來。
她冷靜詢問,“你那線人,是否可靠?”
忠心言之鑿鑿道,“娘娘,那人與奴才是過命的交情,此番也是冒死遞信,他絕非憑空捏造、搬弄是非之人。邊關鐵器出境乃是重罪,娘娘,咱們不可不防啊!”
寧妃攥緊手裡的帕子,甲扣隔著帕子戳得她掌心刺痛,她渾然不覺,只覺脊背冰涼,這計謀陰狠至極,若訊息屬實,便當真是一樁滔天禍事。
“好手段!”她冷聲道,“只不知他身後站著何人,如此手眼通天,竟能調動千里之外的官兵。”
她看向忠心,“你只管好生看顧好承禮,這事本宮自會處理。”說完似是有些疲乏,她單手輕壓太陽穴,擺擺手道,“你先下去吧!”
“是。”忠心正要退下,忽聽寧妃揚聲道,“且慢!”她目光沈沈地掃了一眼殿門外,輕聲囑咐,“切記,此事除了你我,再無第三人知曉。若是走漏風聲,便會打草驚蛇,到時候只怕對方會提前發難。”
忠心躬身恭謹道,“娘娘您只管放心,奴才知曉輕重,絕不會告訴任何人。”寧妃這才安心讓忠心退下。
待他退出殿門,殿內一片安靜,只剩寧妃望著窗外的天光,心亂如麻。
良久,她才壓下心驚,理清應對之策,先派人核實訊息的真偽,確定對方是否真來這一招。
她從早上一直等到暮色沈沈,派去的人終於傳來訊息,
“娘娘,據奴才所查,三皇子並未特意私調過商路輿圖,倒是蘇掌事去戶部調取過。”
一聽蘇掌事,寧妃眼底閃過一絲驚愕,蘇掌事乃是皇后跟前的心腹,後宮裡外戶部往來文書,素來只由他一人替皇后奔走打點。
想起忠心提過三皇子身後另有勢力,她面上越來越難看,莫非皇后在背後扶持三皇子?
這樣就能解釋通了,為什麼三皇子能佈下這麼大的一盤棋。因為他背後有皇后的勢力支援,才能指揮動千里之外的官吏,為他所用。
許從一開始,這場屠戮殺局,真正執棋之人便是深藏幕後的皇后。
“那蘇掌事什麼時候去調取的?”
“兩個月前。”
一聽兩個月,寧妃面上一僵,身上的寒意順著脊背直竄四肢百骸。這張彌天大網想必已然籠罩在他們頭上了,如今這會怕是要收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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