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等太監是我爹(科舉)》第117章 次日清晨(2)

作者:九牛一毛·4天前

待手下離開,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,此時的黑夜像一隻巨獸一樣,張開了血盆大口,猙獰地看向她。邊關鞭長莫及,她只能寄希望於這張大網還沒有收尾,姬家能釐清賬目,切斷栽贓的路徑。

姬府中

姬家大老爺收到宮中的密信,便開始清點所有鐵器往來的賬目,這一查不要緊,他發現官府牒文所領的官鐵斤數與實際賣出和庫存數中間,憑空少了數千斤鐵器。可庫房向來守衛嚴密,不可能丟這麼多。

他這幾年身體不好,所有生意往來都是自己的兒子長信在料理。他即刻讓下人去將兒子叫來,並揮退下人。

待下人都下去,姬長信打了個哈欠,面上有些不耐道,“爹,什麼事這麼著急,就不能明日再說?非得這個時辰把人叫起來?這都丑時了。”

誰料,剛還面色平靜的姬家大老爺聽後瞬間臉色陰沈下來,抬手將賬目冊子狠狠扔在桌上,怒氣衝衝的問道,“我且問你,這些鐵器的出入為什麼對不上?”

姬長信從沒講過父親發這麼大的火,他遲疑了一下,強裝淡定道,“您定是算岔了,今日為時已晚,不如等到明日咱們再好生算算。”

“明日?”姬家大老爺嗤笑一聲,“我可以等,宮裡的寧妃娘娘可等不得了,你可知我剛剛收到娘娘密信,有人要舉報咱們姬傢俬藏鐵器,賣給外族。我且問你,你是否將鐵器賣到關外了?”

姬長信一聽,面色立刻煞白,一邊搖頭一邊努力分辯道,“爹,我怎麼可能那麼糊塗,朝廷邊關禁令,私運鐵器百斤以上即可充軍,若是賣給外族,滿門斬首!我怎麼敢將全族拉入那種境地。”

“那憑空消失的幾千斤鐵器去哪兒了?你還不給我從實招來!”姬家大老爺連著怒拍了兩下桌子,顯然已經沒了耐性。

姬長信見瞞不過去,終是撲通跪下,坦言自他掌權以來,貪心牟利,每一批官府下發的鐵器,他都私自截留一部分,暗中運出城去私售撈錢,貪來的銀錢盡數存入自己私庫。

說完慌忙辯解道,“爹,我說的都是真的,我真的沒有通敵賣國,借我八百個膽子,我也不敢吶。”

姬家大老爺聽到真相,又急又氣,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,怒不可遏道,“我姬家是短了你吃,還是短了你喝,讓你這般貪利忘義。”

“兒從小從沒有暢快地花過銀錢,外人都道咱家是皇商,最不缺的就是銀子,可咱家賺到的銀子都流水地送到了宮中。兒即便成了姬家的主事,需要銀子還得走公中賬簿。”

“你只看那銀子流到宮中去,怎麼不看看咱姬家的皇商是怎麼來的?

若不是寧妃娘娘,咱姬家還是京城中的普通商戶。能住這偌大的宅院嗎?”他隨手指向這處院落,又恨聲道,

“你可知,如今正是皇子奪嫡的關鍵時候,宮中娘娘日日如履薄冰,生恐讓人鑽了空子,外面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姬家,你這般是要害死娘娘,害死咱們姬家了。”

見兒子跪著吶吶地說不出話來,姬家大老爺長嘆一聲,“原指望你撐門面,反倒惹下滔天大禍,早知今日,就應該讓長明掌事。”長明是姬家二老爺所出,乃是寧妃一母同胞的弟弟。論才學,能力遠勝長信,只姬家大老爺有私心,讓自己不成器的兒子掌了姬家的生意。這會已是後悔不跌。

他命長信交出全部暗賬冊子,逐一核對私下交易的買家、交割地點,整理成冊,以便日後追究起來,能自證鐵器都是在內地交易,不曾流入邊關,這樣雖也會獲罪,總比夷九族好。

待整理完,他立刻將查到的結果和暗賬冊子一併上報給寧妃娘娘。

寧妃聽著心腹的彙報,又翻了一遍暗賬,心裡已然一片冰涼,長信怕是早被人盯上了,他私下兜售的官鐵,從頭到尾都被人暗中監視記錄下來。

若是她沒猜錯的話,姬家鐵運路上的某一處關口位置,一定藏著等量的鐵器,只待時機成熟,便會由三皇子一黨呈上邊關搜出的私鐵,咬定是姬家暗中私扣官鐵,囤積北疆,意圖通敵謀逆,然後與皇后一起發難,將他們一網打盡。

她焦急在殿中踱步,如今最關鍵的是,不知那幾千斤私鐵到底被存放在哪裡。她不想坐以待斃,可恨她邊關無人可用。

萬般無奈之下,她只能臨時調撥心腹,快馬趕去各個關口暗查,只是路途遙遠,光到邊關就要耗費二十餘日。希望能趕在對方發難前,尋出對方藏匿栽贓的私鐵,並抹去這些栽贓憑證,那樣才能真正化解這場滅門大禍。

只她才安排人馬出宮不過兩日,這日早膳剛過,便見心腹宮人慌忙入內稟告,“娘娘,咱們安插在都察院的人遞來急信:南河道監察御史已然遞折參劾姬傢俬運鐵器出關、暗通外敵。如今人證物證俱全,既有查獲的私鐵贓物,又有當地巡檢當堂錄下的供詞,連姬家幾名隨行夥計也已招供畫押。”

她聽後面上苦笑一聲,她識透了對方的計謀又如何,到頭來,終究是棋差一著,她看向窗外的天色,陰沈沈的,亦如她此刻沈鬱的心情。

寧妃抬眸看向宮人,眼中已然褪去了方才的慌亂,只剩下一片沈靜,她鎮定地吩咐道,“去,請六殿下即刻前來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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