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chapter59 他們有了失
陰沈、昏暗、霧濛濛的天, 上面厚厚地積壓著一層烏雲，大約是暖鋒過境了，明顯陰沈的天氣有些不合時宜的悶熱了起來。喬冉和宋昭兩人拿著自己出門時穿的外套, 雖然和郭浩說好了明天讓紀罌帶頭出一次現場，可是喬冉怎麼都對這小兔崽子放不下心, 於是乾脆自己先偷摸出來探探路。
人已經死了十多年了，案發現場早就是一片新的景象，完全看不出這裡曾經是一具小小的靈魂的棲息地，鋼筋水泥在這片泥濘上建成, 時代的洪流不會憐惜任何人, 哪怕是一個枉死的孩子。
可能是怕人跌進水渠裡出現意外——或者別的什麼原因。這水渠已經蓋上了條紋狀的井蓋，搖身一變成了排水溝，混凝土和鋼筋上再也看不出女孩曾經的掙扎或者別的什麼訊息。
喬冉拿著屍體發現地的照片和這片完全兩模兩樣的地方仔細對比，楊花被發現時面部朝下，兩隻手死死地扒著水渠盡頭的那個半人高的混凝土水管, 似乎拼了命要爬去哪裡。喬冉站在排水溝上面，右手拿著照片, 放下柺杖咬著牙蹲了下去，左手模仿著楊花的動作扣住了地面。
石板上長了層薄薄的滑膩膩的青苔, 這層青苔比泥巴更難扒住, 喬冉的手抓在上面，抬頭一看，不遠處是一片已經開始吐絮的棉花田, 這段時間降水不錯, 估計這片棉花田會有好的收成，星星點點的白色後面藏著幾幢白壁灰瓦的老房子，看上去已經有了年頭。
“那是什麼地方？”喬冉起身擦了擦手問到。
“你說哪兒？”宋昭順著喬冉的目光看去, 原來是一棟棟有些掉渣子的土房，“那邊原來是給一些返鄉大學生住的，後來出了事人都走了，一些種地的老人就住了進去，離地近，方便照顧。”
“棉花這玩意，吐絮前水不能多，吐絮中水不能少，還得及時收割，收慢了變成黃棉賣不出價錢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。快了也不行，慢了也不行，麻煩的很。”
宋昭說著從旁邊的草叢裡薅出來一棵草心叼著嘴裡，舌尖上泛著一點點草味的甜，她無所謂的兩隻手伸到背後伸了個懶腰，“這玩意說起來和你一個熊樣，你讓人揍了怎麼都不跟我們說一聲，就幹吃那啞巴虧，我都不好意思說你。”
說完宋昭放下了手從喬冉的手裡拿過照片，被儲存很好的照片覆件上面還能見到時代的痕跡，女孩衣衫襤褸的趴在水渠邊，就差一點，只要有一個好心人向她伸出援手，她就能活下來。
可惜，這一點的距離就是天人永別。
“你說當警察有什麼好的，你管得早了防患於未然，人家說你多管閒事；你調查結果出來的慢了一點，就有人罵你尸位素餐。可能是快餐吃多了，大家都變得太心急了，忘記了無論什麼東西都需要等的。”
“不是一坐到餐廳就能吃上飯，也不是前腳有人殺人，後腳就能找出兇手的。案發第一時間就能知道真相的，那不是警察，是犯罪兇手。你這幸虧是家裡出了點錢加上獎金早早的賣了房，不然就那點薪水去了房租水電交通，連個毛都不剩。挨著揍，挨著罵……”宋昭從喬冉的肩上拿下了一根頭髮絲，“還掉頭髮，我真是不懂，到底是在圖些什麼。”
喬冉看著宋昭的動作，“你不也是一樣，小唐說你上個月解刨了兩百多具屍體，有個當事人提供假的鑑定材料被你發現，還被人蹲在停車場堵了，肚子上的傷好的怎麼樣了。”
“別提了，幸虧那人手法不好，完美避開了我的重要器官，封了13針，第二天我就回去解剖了，那人就是想來訛錢，明明是心臟病死的，非說是人家司機撞的。你別說，還挺疼的，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要死了。”
說著宋昭就掀開了自己的上衣，猙獰的傷疤盤踞在她平坦的小腹上，這傷疤和她肚子上的肌肉線條看起來意外的和諧。
“我打算去整個紋身。”
“紋個什麼？喬二狗她媽？”喬冉看著她伸身上正在結痂的傷口苦笑道。
宋昭鬆開了自己的衣襬嫌棄地說：“咦，可別，拖家帶口的容易影響我處物件。”
喬冉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摸出了盒還沒開封的煙，好久沒抽了，想到陸秋安，抿了下嘴又把煙盒塞了回去，“工作那麼忙，也沒看你少處了，這點東西還能影響到你？”
“姐姐我絕世猛一，人美活好。”說罷宋昭就像喬冉拋了個媚眼，一下子把喬冉油得有些反胃，“別讓我逮著你做公主的那天，我要做成紀念日年年拿出來慶祝一遍。”
宋昭翻了個白眼，忽然間又想到了什麼，表情突然凝固了下來，她從包裡翻出了一本檔案，“潘磊之前好像和下鄉大學生們一起住在那邊。”
喬冉湊過去看潘磊照片旁的家庭住址，木棉街5號，還真就在前面，兩人對視一眼，異口同聲地問到：“去看看？”
說完兩人都笑了，喬冉拿著柺杖看著宋昭，“你還說我呢，你不也一樣？”
宋昭把東西都塞回包裡裝好，伸手拉過喬冉，“咱倆臥龍鳳雛，誰也別說誰了。”
“哎！你個瘸子別扯我後腿啊。”
“你他大爺的踩我柺棍上了，我能不扯你嗎？您就完全沒覺得踩著什麼東西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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