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前面的高個子止住腳步，他看了看兩邊，確認一切無恙，抬手壓低帽簷，低聲對周沉說了聲：“稍等。”
褐色短衣人伸手擋在周沉胸前。另外兩名黑衣人站在周沉身後。
高個子伸手掀開布簾，推開門，微微一彎腰走了進去。
周沉右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煙。他一抖煙盒，一根菸彈了出來。他將煙叼進嘴裡。將煙盒重新放進上衣口袋，左手從褲袋裡掏出火柴。
他抽出一根火柴棍在火柴盒上劃了一下，沒有燃，第二下，還是沒有燃，第三下終於燃了，他將燃燒的火柴棍湊到煙上猛吸一口。
他將煙夾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間，慢慢吐出一口濃煙。
濃煙遮蓋了他的臉。
他透過濃煙形成的幕簾，做出不經意的樣子觀察著眼前的三個人。
這裡的光線比剛才弄堂口的光線亮，因此能看清三個人的臉。
穿褐色短衣的身材不高，卻很壯實，臉上長著一個塌鼻樑的鼻子，他緊閉著厚嘴唇，一雙濃眉下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周沉，好像隨時準備伸手抓住周沉；身後左邊那名穿黑色短衣的肩寬體闊，他的眼睛總是避開周沉，但是眼角餘光卻總是盯著周沉；右邊那位身材勻稱，看起來身手靈活，他好像很自信地認為周沉跑不出他的手掌心，眼睛只是盯著酒館的布簾子。
一分鐘的時間，高個子掀開簾子走了出來，他來到周沉面前伸手做了一個手勢：“請。”又先轉身朝門內走。
褐色短衣的人搶先一步來到布簾下，他伸手掀開簾子，推開門。
高個子彎了彎腰走了進去。
周沉將還剩半截的煙往外一彈，一點亮光划著弧形遠遠掉落在地。
他深呼一口氣，咬了咬牙跟在高個子身後進了門。
一股酸腐的啤酒味混著樟腦丸的氣味。
門後站著兩個人，一個穿長衫的滿臉橫肉，一個穿學生裝的一臉陰柔。
空蕩蕩的狹長房間，約摸二十來步深，七八步寬。地面鋪著六角形的馬賽克磚，大半己經碎裂，露出底下的水泥。
牆上貼著褪色的月份牌、煙廣告，右手邊是一排舊酒架，擺著劣質燒酒、洋酒瓶。
靠左牆是五六個車廂坐，只有中間的車廂坐裡坐了一個人。
那人穿灰譁嘰中山裝，他的身子隱在吊燈暗處，半張臉被燈光削出一道鋒利的輪廓。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香菸，桌上放著一瓶開啟的威士忌，酒杯裡有一點棕黃色的酒。
他身後和對面座位擋板的位置各站著一人。站在他身邊的穿西裝，雙手放在下腹部，腰桿筆挺，對面穿黑色短衫的叉開雙腿揹著手。
氣悶，雙腿發軟，他們把酒館包了，對自己這個小巡捕這麼重視，到底什麼事？自己會不會莫名其妙的死？
高個子快步來到中山裝面前，俯身說話。
“啪”身後鎖門的聲音。
周沉來到車廂坐邊，他瞪著眼睛朝中山裝看。
中山裝的個子不高，但很穩。
高個子挺起身看了看周沉，他朝條桌對面的座位做了個手勢：“請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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