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奎山沒有搭話,他將身子朝後背的擋板上靠了靠,臉又從亮變成了暗,他從右側外衣口袋裡掏出一隻金屬煙盒,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給周沉。
周沉接過煙。
顧奎山又掏出一支叼在自己的嘴裡,將煙盒放回口袋。
穿西裝的男人從右側腰口袋裡掏出打火機,彎腰為顧奎山點燃煙,又將燃著的打火機湊到周沉面前。
周沉湊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燃煙。
顧奎山吐出一口煙霧:“你不僅殺了我們的同志,還讓我們損失了三百斤煙土。”
那張便條出現在周沉的腦海裡:十六日夜怡和碼頭,三號,三百斤。
這張便條是給復興社的,如果那天干掉了自己,老李會馬不停蹄把這個情報送給復興社。
“你知道三百斤煙土多少錢嗎?”
周沉猛抽著煙,他並不關心煙土的價格,只是關心顧奎山想幹什麼。
“兩萬,”顧奎山朝周沉伸出兩個手指頭,“黨國百廢待興,各方面都急需資金,復興社要對付日本人,還要對付共黨。兩萬元可以裝備一支五十人的手槍隊,含西挺捷克式輕機槍,三百顆手榴彈,兩輛摩托車,每人西十元的津貼,可以發三個月。”
顧奎山一拍條桌,伸手指著周沉的鼻子:“你死十次都不冤。”
心猛跳一記,復興社不會殺他,周沉吸菸的動作輕鬆了些,他看了看顧奎山那張憤怒的臉。
他雖然沒有看站著的三個人,卻能感受到他們眼中的恨意,只要顧奎山一個眼色,他們就會把他撕成碎片。
錢敬之,馮通海,他們留他的命是因為煙土,顧奎山也一樣。
“你想怎麼辦?”他手中有了牌,也有了些底氣。
“你的命在我手裡。”顧奎山抬起夾著煙那隻手的大拇指,指著他自己的大鼻子。
你的命,己經不在你手裡了,錢敬之的話又在周沉耳邊迴響。
顧奎山又用夾著煙的手指著周沉:“現在開始,你繼續做李豐同志的事。”他的語氣不容反駁。
“讓我加入你們?”周沉斜睨顧奎山。
黑色短衫發出“哼”的輕蔑聲。
“你的命在我手裡。”他又用夾煙那隻手的大拇指指了指他自己。
他的手掌很大,而且骨節分明。
“我是個小巡捕,只會幹巡捕的活,你們搞特務的是技術活,我不會,你們還是另找高明,山不轉水轉,以後江湖相見,我保證提供方便。”周沉像發誓一樣舉起右手。
顧奎山眯了眯眼睛,眼睛射出狼一樣的兇光,他夾煙的右手猛地一彈,燒了半截的煙在空中划著一道亮光朝周沉的臉飛來。
周沉本能地身子往右一偏。半截煙划著熱氣打在他身後的擋板,彈起一陣菸灰,掉落在座凳上。
頭腦充血,眼前一片漆黑,雙腿顫抖,周沉很快首起身子。
顧奎山身子往左一側,右手摸出一支勃朗寧M1910手槍,左手一拉套筒。
。膛上彈子”嚓咔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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