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根聽話地蹲下身子，他一邊倒吸著氣，一邊用左手費力地解開麻袋包口的粗麻繩。
麻袋裡是一個黑得發亮的油布包。沈長根摸到接縫處纏著的細麻繩，用指甲拉扯半天解開了繩結，裡面是一層防潮的油紙，他揭開油紙，露出一塊方形的黑東西。
沈長根抬頭看著周沉。
周沉拿槍的手朝他揮了揮，示意他讓開。沈長根站起身後退兩步。
周沉走上前，俯身看那東西。
夜晚看不清模樣，他伸手從那東西上掰了一塊，先用指甲掐了掐，軟而不散，又放在鼻尖聞了聞，酸腐中帶著一股甜膩。
舒坦，興奮，浪奔浪流的旋律在頭腦中激盪。
“還有兩包呢？”周沉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沈長根在距離這一包的三西米處找到了另一包，又在三西米處找到了第三包。三包埋藏的地點呈一個邊長三西米的三角形。
長吐一口氣，周沉一屁股坐在煤堆上，槍口對著沈長根。
“你，你就是那個巡捕？”沈長根好像嘴巴漏氣一樣的含糊聲音。
周沉預設。
“貨己經給你了，”沈長根牙齒碰得咯咯響，“把那本賬本還我，我去醫院。”他將包著的右手朝周沉揚了揚。
他右手包著的布己經被血打溼成了紅色。
周沉並不回答沈長根，只是平靜地問：“你和錢巡長是什麼關係？”他把“錢巡長”三個字說得很恭敬。
“多年的兄弟。”沈長根的語氣帶著硬氣。
周沉拿槍的手朝沈長根做了個手勢，示意他坐下。
沈長根不情願地蹲下。
“你一個碼頭流氓，居然誣陷巡長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身份，還有誰會告訴我。”
“為了當總包頭，你就要殺周廣福和馬金生？”
“不是我要殺他們。”
“誰？”
沈長根沉重的呼吸聲。遠處拉重物的號子聲。樹葉搖晃的沙沙聲。一陣微風從煤堆上拂過，帶來讓人清醒的水腥味。
身體顫抖。錢敬之，他要掌控碼頭倉庫，和馮通海在川土分銷上平分秋色。
“讓你殺周廣福，你為啥盯著我。”沈長根質問的語氣。
“周廣福沒有偷貨。”
“殺了他不冤，他是共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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