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金生和我一樣是混碼頭的,我們混碼頭的就是這樣,今天你殺人,明天你被人殺。”
浪奔浪流的旋律在頭腦中響起。
殺了周廣福,嫁禍馬金生,沈長根做大總包頭,錢敬之控制碼頭,這就是整件事的過程。
“江湖人講的是義氣,把賬本還我,放我去醫院,我不計較這根手指頭。”沈長根將右手朝周沉揚了揚,“這三箱貨,你也沒法處理,交給我,給你提成至少一百塊。”
頭皮發麻。
這個流氓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被我切了手指拷問的事情,只要他活著,他就會千方百計殺我。
周沉將槍插進腰裡,站起身,又一手按在腰間匕首上:“告訴我,你和錢敬之還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?”
沈長根盯著周沉靠近的身影,他突然預感到了危險,起身要跑。
周沉抬起一腳。
“啪”一聲,沈長根趴倒在煤堆上。
殺他,視野通紅,耳中響起如同絃斷的聲音,匕首刺進了沈長根的後胸。
噴出的血染紅了持刀的手。
沈長根縮成一團,又挺首了身子,不再動彈。
腦袋疼痛,喉嚨乾渴,周沉一屁股坐在煤堆上。
夜茫茫一片漆黑,遠方燈火也暗淡下來,大腦一片空白,明天怎麼辦,要是時間永遠停止該多好,周沉從口袋裡掏出煙,又掏出火柴,他的手顫抖著,劃了西五根才點燃火。
頭腦停止了思考,只是嘴巴機械地吸著煙,忘記了身在何處,只知道自己還活著。手指一陣生痛,煙己經燃到了盡頭。
周沉扔掉菸頭,又點燃一支,點燃這一支比剛才那支容易了些,停擺的頭腦就像重新上了發條一樣,慢慢轉動起來。
沈長根的屍體,三箱貨,錢敬之,馮通海,周廣福,顧奎山。巡捕,青幫,復興社特務,共黨,周沉的腦袋一陣脹痛。
你的命,己經不在你手裡了,錢敬之的臉。
你的命在我手裡,顧奎山的臉。
我不是碼頭黃的人,也不是馮老大的人,我是憑良心做事的人,周廣福的臉。
頭痛欲裂,雙腿顫抖,心跳加速。
為什麼我的命要被他們操控,不能,我的命由我不由人,換個思路,換個思想。
錢敬之和沈長根是多年兄弟,兩人一定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事,為什麼沒有審問清楚就殺了沈長根,自責,太自責。
心頭髮緊,捶自己的腦袋,他懊悔地瞥了一眼沈長根屍體的黑影,先解決眼前的問題,埋掉屍體,他站起身子。
褲袋裡有一個硬東西咯著大腿。
賬本,沈長根說了兩遍,他幾乎忘了這個東西。賬本怎麼會隨身攜帶?好像柳暗花明,他掏出賬本湊在眼前,看不清楚,回去再看。他將賬本放進褲袋。
他又搜了一遍沈長根的屍體,然後扛著屍體扔進了一片蘆葦蕩裡,再在屍體上部壓了一塊西十多斤的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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