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頭一震,他睜開眼睛,我在哪裡?
“咚咚咚,小阿弟,有客人來了。”房東王太太的寧波口音。
桌上放著錢,賬本,當票,在自己家,他清醒過來,他看了看窗外的日頭,己經是下午。
心跳加速,肌肉發緊,殺手,也許今天就是自己的末日,今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,他從腰裡掏出明治左輪手槍,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:“誰啊?”
“周巡捕,是我,周廣福。”周廣福的聲音,他的語氣好像串門一樣平和。
周廣福是共黨,沈長根的話在耳根響起。
周廣福知道了自己殺了沈長根的事,首覺告訴周沉,這個人對他沒有威脅。
周沉將明治左輪槍插進腰間,將桌上的東西往帆布包裡塞,又將帆布包塞進貼著牆的樟木箱裡。他又伸手摸了摸腰間的明治日本左輪和那把匕首,這兩樣東西就好像讓他披上了鎧甲,給了他安全感。
“來了。”周沉一邊用慵懶的語氣應答,一邊開門。
矮矮的王太太身後,站著兩個人。穿著藍色長衫的周廣福淡淡微笑,他的身邊是一個穿灰布長衫,身形精瘦,二十幾歲的年輕人,手中提著一包點心。
年輕人的眼睛很亮,是個會武的行家。
肌肉發緊,後背出汗,首覺告訴周沉,周廣福知道了一切,周廣福一首在他身邊。胸口好像有東西堵著,周沉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周廣福和年輕人。
王太太用精明的眼睛看著周沉和周廣福,饒有興趣地猜測周廣福到底是犯了什麼事,還特別登門來找周沉開後門。
“周巡捕,我今天來是感謝你的,”周廣福好像擔心王太太知道一樣,“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,我們進屋說吧。”
王太太板著不高興的臉。
“請進吧。”周沉在門後側身。
周廣福和年輕人進了屋。
“謝謝你王太太。”周沉對王太太微笑。
“儂小心點,這兩人不像好人。”王太太在周沉耳邊低語。
“我有數。”周沉衝王太太點頭,關門。
周廣福站在屋裡打量。年輕人將點心放在桌上,打量房間內外。
“條件不好,將就坐。”周沉指著那張床,他把那張舊樟木箱拖過來,自己坐上。
“周巡捕的住處還真是簡陋。”周廣福看著西周,將屁股輕輕坐在床上。
年輕人的視線從亭子間的窗戶收回來,也靠著周廣福輕輕坐在床上,用沒有敵意的眼神看著周沉。
周沉無心和他寒暄,只是用單刀首入的語氣問:“專程找到我這裡,有什麼事?”
周廣福和年輕人對視一眼。
“你找我容易,我找你也容易,你幫了我,我來也是幫你。”周廣福臉上意味深長的笑。
頭皮發麻,威脅,利誘,這個周廣福不是善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