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燕王正追著沈聽肆往後院走。
他不是不想攔，是根本攔不住。
沈聽肆走在前面，步子大得驚人，燕王在後頭小跑著追，出了一身汗，嘴裡喊著“首輔大人留步”。
可前面那位爺充耳不聞，腳步連頓都沒頓一下。
燕王心裡又急又氣。
他跟這位首輔大人打了這麼多年交道，知道這人看著不動聲色，實際上說一不二，他真要做什麼事，沒人攔得住。
可這是他的王府，他的後院，首輔大人在他的壽宴上突然離席，首奔後院，這叫什麼事？
還沒走到跟前，就聽見房間裡傳來一聲男人的慘叫，接著是女子的驚叫和哭腔。
沈聽肆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那聲音不大，隔著門板和院牆傳出來，己經有些模糊了。
可他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，渾身上下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。
十一年了。
他聽見過無數個小女孩的聲音，在街上，在集市上，在路過每一座城池的每一條街道時。
他總是在聽，在辨認，在期待又失望。
可沒有一個聲音是對的。
這個聲音。
哪怕隔了十一年，哪怕隔著一道門，哪怕那個聲音裡全是恐懼和哭腔——
他也聽出來了。
是寧寧。
他踹開門的時候，門外的兩個小廝衝上來攔他，被他一手一個，像扔破布似的扔了出去，骨裂的咔嚓聲混著慘叫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。
沈聽肆站在門口，看清了屋內的情形。
燕王世子倒在地上，脖子側面扎著一支銀簪，血從他身下洇開，把地磚染紅了一片。
他還在動，手捂著脖子，嘴裡發出含混的呻吟，眼睛半睜半閉，看起來還有口氣。
而房間的另一邊，一個穿著鵝黃色褙子的女孩縮在牆角，雙手舉在眼前，滿手是血，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她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，嘴角破了皮，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淌，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三個字——
別碰我。
沈聽肆的腳步頓了一瞬，只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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