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御書房出來之後,沈棲寧走在前頭,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,懷裡還抱著那個錦盒,但嘴角那點笑意己經沒了,嘴唇微微抿著,像是在賭什麼氣。
沈聽肆跟在她身後,看著她的後腦勺,走了一段路才開口:“不想去?”
沈棲寧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,聲音悶悶的:“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去,還替我答應。”
“為什麼不想去?”
沈棲寧終於轉過身來,抬頭看著他,眼睛裡帶著幾分委屈:“我什麼都不會,去了不是丟人嗎?樂安公主她們都是從小念書的,我連字都寫不好,經書更是一本都沒讀過,去了肯定被人笑話,丟我的人就算了,到時候別人說起來,還不是笑你沈首輔的妹妹是個草包?”
沈聽肆站在原地,聽她說完這些,等了一會兒,確認她不再說了,才開口:“正因為你什麼都不會,才更要去學。”
沈棲寧愣了一下。
沈聽肆的語氣不重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,“你以為我不讓你去,你就能躲一輩子?你總要跟人打交道的,總不能一輩子只認識我、祖母、小霧這三個人,樂安公主性子活潑,跟你合得來,你跟她在一處,能學到東西,也能多認識些人。”
沈棲寧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可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。
“至於底子薄,”沈聽肆的聲音放輕了一些,“你才十五歲,現在開始學一點都不晚,宮裡教書的先生都是大儒,你用心聽,慢慢就能跟上,就算一開始跟不上,也沒什麼好丟人的,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的。”
沈棲寧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最後小聲說了一句:“那你要是不在,我一個人被笑話了怎麼辦?”
沈聽肆說:“樂安公主不會讓人笑話你,她要是護不住你,我進宮去替你撐腰。”
沈棲寧看著他認真的表情,那股委屈和賭氣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她低下頭,腳尖在青石板縫裡蹭了蹭,蹭了好幾下,才抬起眼,聲音比方才軟了許多:“那……你說的,要是我被欺負了,你管我。”
“管。”
沈棲寧這才把嘴角彎起來一點,雖然還有些不情願,但那股氣己經消了。
她重新轉過身去,抱著錦盒往前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,抿著嘴笑了一下,然後快步走在了前頭。
沈聽肆看著她輕快的背影,跟上去。
依舊是半步遠的距離,不遠不近地走在她身後。
午後的陽光從宮牆上方斜照下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,一前一後,捱得很近。
—
馬車出了宮門之後,沈棲寧就把錦盒又打開了。
她託著那對珊瑚玉的耳鐺對著車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看了又看,紅潤潤的光澤映在她掌心裡,她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才戀戀不捨地合上蓋子。
“哥哥,”她抬頭看沈聽肆,“我沒有耳洞,這東西怎麼戴啊?”
沈聽肆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,聞言睜開眼,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個錦盒:“回府之後讓府醫給你穿兩個。”
“穿?”沈棲寧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,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,“怎麼穿?用針扎嗎?疼不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