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三秒鐘，心跳猛地提起來，指尖發涼。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“喂？”
“請問是顏穗顏小姐嗎？”
電話那頭是一個女聲，溫和禮貌，帶著職業化的幹練，“我是騰越集團人事部的，之前收到了一份關於您的推薦材料。我們法務部目前有一個文職崗的空缺，您看這兩天方便來公司面談一下入職事宜嗎？”
顏穗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，喉嚨有些發乾。
騰越集團她是知道的，那是南市數得上號的大公司，總部在另一個市。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和這種公司扯上關係。
“方、方便的。”她說，聲音有點緊，“明天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您帶好身份證件和學歷證明過來就行，具體地址我稍後發到您手機上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，顏穗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，窗外的蟬鳴一陣一陣地灌進來。
她低頭看著通訊錄裡那個新存的號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慢慢撥出去。
她當晚就收拾好，搭地鐵跨了一個市。
騰越集團的大樓在新區中央商務區，玻璃幕牆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她從側門進去，被前臺領著上了十七樓，人事部的人態度非常好，全程笑容溫和，流程走得飛快，蓋章簽字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。
待遇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實習期三個月，月薪八千，轉正後一萬，五險一金全交，週末雙休，每年還有年終獎和帶薪年假。
簽完字出來的時候，顏穗站在大樓門口的臺階上，手裡捏著那份還帶著列印餘熱的合同，仰頭看了一會兒面前這棟高聳的玻璃建築。
陽光刺得她眯起眼，嘴角動了動，扯出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她在附近轉了一下午。
這邊跟她家那個老城區完全不一樣，街道寬闊乾淨，路邊種著整齊的香樟樹，到處是新建的住宅小區和各種商鋪。
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，經過一家房產中介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，櫥窗裡貼著幾張戶型圖，其中一張寫著“拎包入住，Loft小公寓，總價29.8萬”。
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，久到中介的小姑娘推開門出來問她是不是要看房。
“看。”顏穗說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篤定。
公寓離公司只有兩站地鐵，走路也只要十五分鐘。
西十多平米的Loft，樓下是客廳和開放式廚房，樓上是一間臥室，窗戶朝南，陽光灑進來把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前房東裝修得簡潔清爽，淺木色的地板配白色牆面，樓梯扶手是鐵藝的，擦得乾乾淨淨。顏穗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，腳下傳來地板微微的彈性，她伸手摸了摸廚房檯面的邊緣，指尖觸到冰涼光滑的瓷磚面。
中介問她覺得怎麼樣，她說“買了”。
當天她就付了定金，第二天去辦了過戶手續。
三十萬從那張銀行卡里划走的那一刻，她看著手機上餘額跳動的數字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但當她拿著新房的鑰匙走出來的時候，那把冰涼的金屬握在掌心，她忽然覺得踏實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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