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違的酸澀湧上心頭，千言萬語如鯁在喉，最終化為一聲輕嘆。
我輕抹淚痕，“我記得就夠了。幸好你沒欠我錢。否則我就不依不饒了”
我深吸冷氣，“無論是誰，如果欠了我的錢，你想以忘掉作為藉口來賴賬的話，我會絞盡腦汁讓你想起來。”
我熱淚盈眶，卻仍故作漫不經心的模樣，“既然沒欠錢，那就算了吧。忘了也好。”
寂靜的夜晚，星河璀璨的夜幕中，我倚靠著它。呆滯地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影，望向遙不可及的遠方。
良久，苦情樹又是一聲嘆息，“容容，你的話變少了。”
許是風沙迷眼，我眯起溼潤的眼眸。
我揚起淡笑，“越長大，越失望。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能說什麼。”
苦情樹一嘆，“容容，我知道你還在怪我。”
我低眸，目光躲閃，“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們之間的感情。”
苦情樹沉默良久，它支支吾吾半晌，最終仍是一嘆，“空青再違反轉世續緣的禁令。”
我點頭，“我知道。”
苦情樹詫異地問道：“你不去阻止一下嗎？”
我斬釘截鐵地回絕，“不。她知道規則，這是她選的路。”
“無論生死，我都不會插手。”
“明知不可為而為之，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。”
苦情樹倒吸一口涼氣，“空青會受到反噬的。”
苦情樹停頓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沒有記憶的我，將會失去對七情六慾的感知，變成只會執行規則的冰冷怪物。”
“我希望你能阻止她，在我失去記憶以前完成她的續緣。”
“這樣，我才能控制自己不去傷害空青。”
我垂頭一嘆，“空青的固持己見，修為高深，如果貿然的插手她的續緣。我心裡是沒底，我害怕，我派出去的紅線仙沒見到她，就被她弄死了。”
苦情樹笑道：“我知道，空青與我相伴百年，對她，我也有愧疚，多少也是有過感情，所以這次的續緣，我想讓你親自出手。”
我手撐樹幹，一躍而下，“行。”
睏意席捲而來，我轉身離去，瀟灑地揮手，“再見了，苦情樹。”
——
不久，我回到寂寥的閣樓，昏黃的燭光搖曳，驅散了眼前的灰暗，窗外不時傳來此起彼伏的蛙聲。
我合上賬本，輕聲一嘆，“沒談過戀愛的妖怪要出謀劃策，給虐戀情深的妖怪指點江山。”
我喃喃自問：“愛是什麼感覺呢？為什麼那麼多人寧願為愛，飛蛾撲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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