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千思緒繚亂，我的呼吸變得急促，胸腔傳來的跳動震耳欲聾。
我輕咬唇瓣，極力平復此刻的慌張，最終敗給了年少無知的悸動。
我的心始終無法平靜……
我不敢與知也直視，慌亂地扭頭，道：“你是我分裂出的幻物，一縷遊魂。”
我搖頭，“不，你只是我的大腦發生了病變的產物，假的。”
知也苦笑，“別太抗拒我，我是你潛意識的自救，是你的求生意識在呼喚我，我才會出現。”
“所以，我有資格去愛你。”
我拍案而起，“這是禁忌，是碰之則亡的界限。”
我長呼濁氣，心中湧出酸澀，“你根本就不能算作生物，你沒有由細胞組成的軀殼，也無法像正常的生物那樣透過進食獲取能量，你的存在只是依附於我的生命。”
“不過是擁有思想的意識體，怎麼會懂愛。別傻了……”
知也眼眶泛起淚漬，卻強顏歡笑，“夠了，你有站在塗山容容的角度去考慮我的存在嗎？”
知也攥緊雙拳，“是你太忙了，來不及想那些雜事，還是說你在逃避，你不敢細想。”
我沉默不語，低垂眼眸。
知也眼含熱淚，卻冷笑出聲，“你三番五次地自我沉淪，陷入深淵，泥濘沾身。我不知疲倦地救你於人間水火，不厭其煩地告訴你，你很重要。”
知也道：“你以為我很想愛你嗎？這是命，這是我被創造時便註定好的命運，誰喜歡對著一個自我放棄的妖怪悲春傷秋。”
知也卸去了渾身的力氣，癱坐在眼前的桌案上，眼泛淚光。
“我想活。可前提是你得活！”
“所以我必須救贖你，完成自我救贖。”
“我好恨，為什麼我是你的附庸，始終要依附著你，我想與田野的長風相擁，我想和巍峨綿延的高山相見，我想讓鹹鹹的海浪拍打著我的腳踝，我想目睹世界的多彩多樣，我想去與有趣的靈魂交朋友，和每個生靈闊談人生。”
“明明我那麼愛這個世界，掌控者卻是你……一個厭世厭己的你。”
知也低聲地自言自語，“我的誕生是一場意外，沒人愛我，包括你。”
心肺處又泛起痛意，像是石塊壓著野草時，不見天日的難以喘息。
我膽怯地舉起右手，指尖徑直地穿過知也的魂體，知也如幻影般，最終竹籃打水，什麼也握不住。
她……不想我觸碰。
我掩下內心翻湧的痛意，沉聲道：“我們都是塗山容容。怎麼愛你，你的出現本是這個世界的錯誤與漏洞。你總有一天會消失的，到時候還是隻剩下我一個妖。”
“不穩定的陪伴不過是一場幻夢，生長在苦澀裡的孩子，是不敢吃一點糖，否則她也會可憐自己。”
我慌亂地翻著賬目，“你不會懂。”
知也冷笑道：“你早就希望我消失了，我是你生病的罪證，等你病好了，我就該消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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