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墨,林間的長風捲著潮氣,清冷的月光從雲際傾落,勾勒出扭曲的樹影,恍若獐牙虎爪的鬼魅。
我跟隨著黑狐的指引向前而去,腳下的枯枝敗葉迸發著清脆的聲響。
黑狐道:“到了,大人在哪等你呢。”
我抬眼望去,來人負手而立,隱於樹影。
須臾,晚風攜來幾聲低啞的嗚咽。
我倏然驚覺,在他的身側、灌木間、乃至遠處的陰影中,皆潛伏著數不勝數的黑狐。
數以萬計的雙眼似揉碎的寒星,鉗入黑夜。
他聞聲轉身,滿臉堆笑,“你好,空青大人。歡迎來到黑狐的世界。”
原以為如今的我,哪怕身處驚濤駭浪般的危局前,也能臨危不懼,從容不迫。
許是涉世不深,又或許惜命怕事。
我仍會膽怯與退卻。
我輕嚥唾沫,僵立原處,強顏歡笑,“你好。”
須臾,他面色驟變,原先的鎮定粉碎成渣。
倏忽,他抬手一揚,怒不可遏地指向我,話中帶刺,“蠢貨,她不是空青。”
我輕聲念訣,晚風輕拂,斂去原先的眉眼,變幻成空青的模樣。
我垂眸淺笑,“現在是了。”
他眉峰緊擰,周身的氣息驟然暗沉,他的指尖泛白,隱約可見的黑霧躍於雙手。他的妖力亦逐漸聚成旋渦。
數不勝數的黑狐匍匐於夜色之中,緩步向四周呈扇形散開。而有些黑狐已弓起脊背,譬如蓄勢待發的箭矢,亦有些黑狐悄然抬起前爪,趾尖深陷泥土。我抬眼輕瞥,有些黑狐壓低身軀,喉間湧出低沉的嗚鳴。
他怒道:“不過形似,而非是她!”
須臾,他揚手一揮,洶湧的妖力化作破空而來的光箭,如暴雨般朝我襲來。
我翻身躲避,剎那間,箭矢已轟入地面。碎石飛濺,如冰刃般擦過我的側臉。
須臾,銳痛襲來,溫熱的鮮血順著顴骨往下流淌,我霍然抬眸,如餓狼鎖定獵物般直視著他,唇角勾起譏誚的冷笑。
我道:“我也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。”
我俯身疾衝,狂風在耳畔呼嘯而過,雙臂大張似鷹隼振翅,妖力凝聚於掌心,順著指尖翻湧而出。
我的右手一甩,凝聚成團的妖力迸射而出,徑直撲向他的心口,此時,力量所過之處,草木簌簌作響。
趁他愣神,我的左手已攥緊成拳,指節因妖力的灌注而泛出青黑,帶著破風的銳響,藉著前衝的慣性,狠戾地砸向他的面門。
妖力裹挾著勁風,無數記重拳不留餘力地砸向他,而他踉蹌地後退。慌忙間,他咬牙切齒地抬起雙手,兩臂交叉擋在臉前。
趁我舊力已盡,新力未出的空隙,他便藉著後仰的勢頭,右腿橫掃而出,攜帶凌厲的晚風,直踹我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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