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節泛白地攥拳，指尖溢位的妖力驟然暴漲，須臾，力量如驚雷般，毫無徵兆地轟然砸向樹叢中的黑狐。
黑狐的瞳孔驟縮，卻已躲閃不及，妖力如迅猛的洪流直撲它的脊背。
“呃……”
力量如重錘落頂，黑狐沉悶地撞在巖壁上，喉間嗚咽著淒厲的哀鳴。
落葉滿天飛舞，我氣息一滯，驚愕間，過往的畫面衝破記憶的屏障，昨日酒罈相碰時的清脆聲響猶在耳畔。
在看如今四肢抽搐、再難起身的黑狐，胸腔竟有些許的隱隱作痛。
我道：“這是我與你的糾紛，與它何干，它既聽命於你，作為領導，你應體恤下屬才是，而你無法打贏我，只敢在它身上撒氣。”
我咬牙道：“你真讓我不恥。”
他撐著溼軟的草地慢慢起身，又不急不躁地撣掉衣襟的草屑，“它引狼入室，不該打嗎？”
我道：“我是狐狸不是狼。”
黑狐蜷在枯草叢中，須臾，它前爪撐地，幾欲站起，卻又搖晃地跌回。
黑狐虛弱地舔舐傷口，有氣無力地道：“我在她的記憶裡看到了鳳犧和塗山紅紅，塗山雅雅，她不是一般的妖怪。”
黑狐又道：“如果她能為我們所用，對我們黑狐有益無害。”
他眉峰一蹙，先前的鬆弛、憤懣蕩然無存，僅剩意味不明的沉默，他的視線與我相對，帶著不容錯辯的審視。
他道：“很好，好一隻像狼的狐狸。”
須臾間，他的身影乍動，似破空的雷電般向我直撲而來，手起掌落，他的妖力已注入我的眉間，宛如跗骨之蛆般翻湧而來。
他的妖力似無數條滑膩的毒蛇，在記憶的褶皺裡瘋狂地鑽營，攪動。
他豁然收手，踉蹌地往後退步，面上顯出難以置信的驚愕，道：“你到底是誰?”
運氣不錯，我賭對了，他在忌憚我的來路，他不敢輕易殺我。
我迎上他震驚不已的目光，負手而立，坦然一笑，“我是誰，對你而言重要嗎？”
他的氣息混亂，卻又刻意地強裝鎮定，“你的記憶居然是空白！”
我道：“我不會允許自己在同一個坑裡跌倒第二次。”
我不知以何種情愫與他對峙，只知胸腔處翻湧的是難掩心慌與怕意，可仍是故作淡然的假笑。
我又道：“如果連自己的記憶都無法控制，我又有什麼資格與你談條件?”
他嗤笑，“不要再頂著別人的臉面對我，做自己就那麼令你厭惡嗎？”
我聞言一僵，莫大的酸楚漫延全身，卻仍是一貫的笑意示人，“你有什麼資格來探究我的內心?”
我道：“你之所以對我一無所知，是因為你沒有令我臣服於你。”
我亦回他冷笑，“而你無法馴服我，是你的無能。與我無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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