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也又問:“誰監視我?”
我蹙眉沉思,道:“狐狸,黑色的狐狸,他們的老大不會是善茬。”
知也道:“有你的心黑嗎?”
多年不曾相見,她仍是沒有一點長進。
總是在一堆西瓜中,撿西瓜子。
我無言以對,卻又莫名其妙地接話應答,“差不多。”
知也道:“下一步,你想怎麼做?”
須臾,睏意來襲,隨即,我的喉間湧出綿長的哈欠,雙臂不由地向上舒展,“睡覺。”
我勾唇淺笑,斜睨著知也,徑直走向她的床榻,隨即,我蜷入被褥,慵懶道:“抱歉,我不喜歡和別人睡,今晚請你委屈一下自己,先睡地板吧。”
知也目瞪口呆,須臾,她的雙頰泛紅,怒氣漫延至眉梢,卻只是無氣可出地指著我。
半晌,知也咬牙道:“喂,出去一趟,你的臉皮怎麼那麼厚啊?”
我悶聲道:“之前你還覺得我沒臉沒皮,現在再見,我已經是超級加倍了。”
她怔怔無言,我道:“別太驚訝我的進步。”
床板擠出‘吱呀’的輕響,知也已拎起被角,翻身上床,將身子裹入被褥。
倏忽,知也驀然停下拉扯被褥的暴行,難以置信地坐起,驚呼道:“等等,你有軀體了?”
我瞅準時機,猛地伸手,拽走被褥,隨即將自己裹成結實的捲筒,像只蛆蟲般緩慢地爬行到牆角。
被褥仍殘留知也的體溫,似春日暖陽。
我壞笑,“是的,所以你要擁抱擁有軀體的我嗎?”
知也點頭,“可以。”
須臾,知也藉著翻身的勢頭,隔著輕薄的被褥,她悄然地靠近我,隨即她的手臂輕柔地環著我,又如蜻蜓點水般搭在我的腰側。
我的心臟劇烈跳動,腦海亦嗡嗡作響,雙頰似被烈火灼燒,滾燙不止。
我輕嚥唾沫,“就算你抱我,我也不會把被子讓給你。”
少頃,知也倏然側身,蜷縮一團,將面容埋入被子,我能清晰地察覺到她的雙肩在輕微地顫動。
她那壓抑許久的啜泣細如蛛絲,纏在寂靜的深夜。
我呆滯地僵在原地,目視著與她的臉頰緊貼著的被褥逐漸洇開深色的溼痕。
知也道:“外面太冷,為了不生病,我只能抱著你了。”
我如人間蒸發般消失數年,將塗山的瑣事交付於她,這些年,我的妖生如此糟糕,她又會好到哪裡?
獨行的日子裡,知也應該受了很多委屈,吃了很多苦,卻又如我般固執且倔強,將不可言說的痛苦悄然無聲地埋藏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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