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月光灑落窗欞,阿姐已然休憩,窗紙的燈影隨風晃動,死寂的庭院內不時湧入窸窣的蟲鳴。
我與知也斂聲屏息地藏在窗外的陰影裡,夜間的寒風凜冽,灌入鼻腔。
知也雙肩打顫,指尖如冰霜般,迫不及待地攥緊我的手腕,壓低嗓音問道:“等得好冷,黑色的狐狸真的會出現嗎?”
我如夜間尋食的獵手,猶疑的目光在樓間的暗影與灌木的縫隙裡逡巡。
須臾,矮牆竟隱約晃過微不可察的身影。
我點頭,“它一定在的,只是它太黑了,和黑夜融為一體。”
須臾,涼意順著指縫漫開,我垂下眼眸,只見知也的指腹反覆摩挲著我的掌心,似溺水之人緊抓浮木,極力地汲取著抵禦嚴寒的暖意。
知也翻著白眼,“現在都快入冬了,我都快被冷死,是你說能抓著它,我才過來的,如果今晚抓不到它,我真的會罵你的。”
知也又道:“但是你放心,為了照顧你脆弱的玻璃心,我在背後偷偷摸摸的罵。”
我仍是沉眸不語,她又問:“你不冷嗎?”
我斜睨著她,眉梢上揚,“禦寒的術法,你不會嗎?”
知也沉默不語,我輕笑道:“如果你沒能力,又不多穿點衣服,那你只能硬扛了。”
知也一記白眼,“媚眼拋給瞎子看。”
我迷惑地挑眉,“我只看到了你的白眼。”
知也以難評的眼神怨懟地注視著我,“如果一個女孩子說冷,還主動牽你的手,是個正常的妖怪都會抱抱她,給她取暖。你……”
知也欲言又止,指尖懸在半空,隨即又無可奈何地垂落,化作極淺的嘆息。
她怒道:“你倒好,不僅像個木頭不為所動,還點評我太廢了!”
我即刻伸手捂嘴,急切地湊近她的耳際,低聲道:“噓,你太大聲了,我們現在是做見不得人的勾當,做賊就要有做賊的素養,你這樣會打草驚蛇的。”
星前月下,柳暗花明,空無人煙……
明明今夜為偷雞摸狗的良宵美景,知也偏偏滿腦皆是談情說愛的俗事。
知也眉宇上挑,眼中似燃起欲明欲滅的怒火,“拜託,這是我們的家,我們出生,長大的地方,我們為什麼要做賊?”
須臾,知也怒道:“塗山容容,你在報復我,折磨我,不讓我好過?對嗎?”
我怒氣上湧,半晌,酸楚竟如巨石般堵在心頭,我已然忘卻如今正躲在牆根,偷偷摸摸地抓賊的現況,‘噌’地便挺直身子。
我道:“你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?你說我折磨你?!我報復你?!”
我道:“誰主張,誰舉證!”
我怒火攻心,攥緊雙拳,“當我知道有人在監視你,並且得知那夥人並非好惹的善茬時,我就大半夜地跑來找你,按你的蠢勁,我一天都沒敢耽擱,我第一個便跑來提醒你,之後才來姐姐那裡守株待兔的抓賊。”
半晌,知也青筋暴起,卻眼眶泛紅,“就算你不說,我也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,你不喜歡我,你對我的感情只有厭惡和嫌棄,所以你一直都在貶低我。”
知也道:“因為你始終認為我不是合格的塗山容容!不是你理想中的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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