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，我無言以對，明知宏圖大業靜候能人擘畫，偏揪著無關痛癢的瑣事打轉。
況且我與黑狐相識不過寥寥半日，兩句不離提及‘情’字，太過於膚淺?
黑狐扭頭冷哼，僅用餘光斜視著我，“沒話說了吧。”
我挑眉，煩躁恰似洪流，波濤洶湧。
我揚起手肘，往他的腰側輕輕一頂，黑狐踉蹌地往前兩步，他回頭瞪我，眉宇緊蹙。
黑狐問：“幹嘛?”
我摩挲著下顎，道：“我想了想，我確實沒多愛你，但是我剛才打你，應該很疼了吧?”
他側過身，支支吾吾半晌，最終僅是埋著慍怒，垂頭不言。
我長嘆，“其實你的老大也沒對你很好，你都被困在這裡大半天了，還險些被我弄死，他們不僅沒有什麼動靜，甚至沒來找你。”
我眉眼帶笑，“就好像，他們早就認定你已經死了，所以找不找都無所謂。”
黑狐攥緊拳頭，怒視著我，“我是死是活，不用你管。還有我見過你可怕的樣子，不用在假惺惺的，裝出一副你好相處的樣子。”
我裝模作樣地拱手作揖，道：“年少輕狂，脾氣總會控制不住，少俠勿怪。”
黑狐的鼻腔溢位短促的重哼，須臾，他卻低頭，雙肩耷拉著，雙眸黯淡無光，“可是我生下來，就是為了效忠娘娘的。就算是最後淪落到粉身碎骨，萬劫不復的境地，我也是為娘娘而死。”
黑狐落寞地摩挲枯黃的草根，低聲呢喃，“為她而生，同樣為她而死。”
我恨鐵不成鋼地嘖了一聲，“亂說，如果你生下來就是某位主角的耗材，那麼你就不會哭泣，不會難過，不會憤怒。不會委屈。”
“可你是自由的，所以你可以卑劣，可以勇敢。可以失敗，可以怨恨，也可以首鼠兩端，鼠目寸光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叛變，另投明主。”
“如果你生來就是某個妖怪的工具，那麼，你就不會擁有思想，更不會提出要與我交朋友的請求。”
他目瞪口呆地望向我，最終雙眼泛起淚花，喃喃自語，“是啊，我為什麼要和你交朋友，是因為我也有了感情。”
我輕笑，“那你要投入塗山的懷抱了嗎？”
我挺直脊背，輕拍胸脯，信誓旦旦地承諾，“只要你和我還活著，你的一日三餐，我全都包了。”
他吐出濁氣，“可是如果娘娘知道，我背叛了她，那麼我也就活不成了。”
我嘖嘖兩聲，“這裡又沒人，誰知道你已經叛變了呢?你做我的臥底，怎樣?就是你明著效忠你的老大，但在暗處和我苟且。”
我豎起雙指，“你可以拿兩份報酬。”
他斜視著我，“我幫娘娘幹活的時候，是沒有報酬的。”
我豎起大拇指，陰陽怪氣地頻頻點頭，“封建社會的奴隸主，也是讓你們碰上了。”
我又道：“你的老大應該和你一樣黑吧？”
黑狐點頭，“有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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