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怔在原處，思緒混雜，耳際亦嗡鳴作響，後頸一涼，汗毛倒豎，“你不是沒有之前的記憶嗎？”
我雙拳緊攥，指尖卻冷如冰渣，“原來如此，苦情樹，我坦誠待你，你又再次騙我。”
“呵。”苦情樹卻不以為然地輕嗤，“解除與封閉一樣簡單，只有弱者才無法操控自己的記憶，我只不過是隱瞞了自己已解開記憶封禁的事實，算不上欺騙。”
我冷笑不止，怒氣堆積於胸，卻無地可撒，此時，苦情樹的落葉撒滿我的髮間與肩頭，似鋪了層碎霞。
長風而過，那抹粉紅又懸空飄揚，隨即簌簌而落。
落葉旋落，輕沾我的臉頰。
待我抬手拂去時，雙頰又增了幾片落葉。
我怒而仰頭，“苦情樹，你能不能控制你的頭皮屑不要亂掉在我的臉上！”
我心生憤懣，卻又眼含清淚，我不再看它，喉結滾動，油然而生的酸澀似浪潮般將往日的驕傲與少之甚少的溫情席捲一空。
我終是重重吁氣，轉身離去。
苦情樹欲言又止，似欲挽留，最終只是無喜無悲地問，“你要去哪？”
許是心中憋著悶氣，我仍垂著眼瞼，不願看它，字字疏離，“圈外，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。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苦情樹似點燃的炮仗，猛地拔高嗓音，“我跟你說過，你不能去圈外。圈外危險，你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，你已經不是那種需要哄著的小妖了，鬧脾氣時能不能有個度。”
我仍未理會，只顧向前。倏忽，粗藤“啪”地抽在我的身側，塵土驟起，草屑紛飛，碎石飛濺。
我猛地頓住，唇瓣抿起自嘲的冷笑，眼尾掃過周遭，卻瞥見苦情樹的力量如沸水翻湧，它的氣浪灼熱，少頃，捲起滿地枯葉與碎石便旋成小渦。
它的力量驟然狂暴，地面輕顫，根系似破土而出的春筍轟然炸開。
我淡然一笑，“因為你的棋子已經不受你控制了。所以你也在生氣嗎？母親。”
我淚眼朦朧，胸膛怒火中燒，“母親，你把我當猴子耍，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，你什麼都知道，你知道鳳犧在做什麼，你知道姐姐的痛苦，卻裝作不知道，只有我在承受所有的煎熬與孤獨！”
我低吼道：“我以為你開始變得不愛我了，是因為你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種種，可你什麼都記得，你只是單純的不愛我。”
苦情樹默不作聲，長風又卷落了它的葉片，我亦閉口不言，抬腳前行。
我憤怒地喃喃自語：“我也討厭你。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你，如果和你作對可以噁心你，那真讓我感到身心愉快。”
須臾，粗藤破空而來，我側身急躲，藤梢砸向巨石，震起滾滾濃煙。
苦情樹道：“圈外很危險，它的危險不止來自於鳳犧，憑現在的你根本無力操控局面。你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我倏然睜眼，翠綠妖力如決堤的洪流般轟然炸開，氣浪裹挾著摧枯拉朽的力道翻湧，腳下的土地亦在震顫。
少頃，綠意愈發熾盛，凝成瑩潤的綠光碟旋在我的周身。
苦情樹輕笑，“這就是你全部的鋒芒嗎？向你的母親展現你的兇狠嗎？塗山容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