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身，與它對視，“我沒想和你對打，因為我知道就算我火力全開，我也打不過你，所以我也不做無謂的掙扎，如果你要殺我，毀掉我這個失敗品，那麼我認，我將會選擇以最全盛時的姿態死去。哪怕仍如螻蟻。”
苦情樹沉默片刻，“你的命，鳳犧看不上，我自然也看不上，我不要你的命。好好活著，別辜負你的來時路。”
我扯著嘴角，笑意如冰，對苦情樹的羞辱懶得置喙，“感謝你們都看不上我這條賤命，讓我得以苟活至今，現在天色不早了，我想我現在就應該即刻啟程，不然我在繼續磨蹭，天黑了，你會請我吃晚飯嗎？”
我轉身之時，苦情樹急切地喊道：“如果你去了圈外，那麼你必死無疑。”
我故作充耳不聞，卻止步不前。
苦情樹嘆息，問：“容兒，你還信我嗎？”
我問：“我還有獲取資訊的第二個渠道嗎？此刻，我信與不信你還有那麼重要嗎？”
苦情樹又一聲輕嘆，“有幾個自大的人族青年四處行俠仗義，意氣風發，自以為一劍在手，無所不能，天下盡是他們的囊中之物，於是他們帶上了面具，闖進生死難料的圈外，但終落得十人去兩人回的下場。”
苦情樹道：“我不認為你比他們強上多少。哪怕你比他們多活了百年。”
我淡笑，妖力驟然斂去，綠光褪盡。
我順勢坐下，裙襬鋪開恰如天邊淺雲，我隨手拔起雜草，指尖仍沾染草木的清腥。
我再抬眼時，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漫過肩頭，我又揚起假笑，如往常般藏起堆積如山的心酸與委屈。
我擰眉，“這數十年，我們形影不離，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，而我卻不知道?是年紀太大的好處嗎？博學多才的母親大人……”
我垂眸沉思，道：“我只聽說世間莫名其妙地出現了數名帶著面具的俠客，人人稱讚他們是道盟的希望，也是人族百年難遇的天驕，可最終他們也莫名其妙地消失無蹤。”
苦情樹輕聲道：“這數十年來，你只顧著練功變強，自怨自艾，又重振旗鼓繼續練功，也不關愛你的老母親的身心健康，這段時間我一直被其他人騷擾。”
苦情樹又道：“在你還在自毀自救時，她已經在盜竊續緣者所生的惡念，某次她與我爭鬥，那混蛋又妄想強行篡改我的思想與記憶時，我也侵入了她的識海，我便看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”
苦情樹輕嘆，“那夥面具俠客的死亡是她最驕傲的傑作，亦是她慾望膨脹的開始，你也不用問我她是誰，因為我不可能告訴你她的來歷，我現在發覺你很不成熟，萬一你一旦知曉她的身份，前去與她拼命，可你的實力，嘖嘖……又菜又愛玩，如果不幸死掉的話，我先前對你的培養都化成一場空。”
我捻斷身側的荒草，埋頭編織成螞蚱，“我知道我很菜了，不必在再三強調。人間皆傳：所謂的面具俠客只不過是世家子弟出門遊歷，他們對遊山玩水膩了，就會回去繼承家業。”
我輕嘆，喃喃自語：“我也以為他們迴歸家族了，結果是死了，也難怪，萬物生靈都會在世間留下蹤跡，但他們卻一點資訊都沒有，宛如人間蒸發，無人再見過，原來是已經死了五分之四。”
苦情樹亦惋惜地嘆息，道：“那場悲劇都過去，不提他們了，你只有兩個選擇，一、待你學成之後，我會放你去圈外歷練，我不再攔，到時你想知道什麼，你就自己去尋找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苦情樹稍頓，又道：“二、你可以選擇現在就前往圈外，但是下次見面，我將與你再無關係，無論你是以什麼形態面見我，是活蹦亂跳也好，還是一具屍體也罷，從此之後我不再是你的母親，也不會為你的悲劇而難過，更不會為你的進步而欣喜。”
苦情樹道：“簡而言之，倘若今日你仍是固執己見，一意孤行，你離開之後，我的力量將你無關，紅紅相關的記憶你也無從探知，從此你是你，我是我。”
苦情樹道：“我們就當作不存在曾經，自然也不會有未來。”
我仰頭望它，眼含熱淚，“所以是我一葉障目，只知其一，便妄加指責你，其實你一直在默默地承受著她的騷擾，那個人是鳳犧對不對?”
我又道：“所以當時第一次看見黑狐，你沒有震驚，也沒有疑惑，不是心大無腦，是因為它們頻頻叨擾，你已經見怪不怪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