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略一遲疑,避而不答。
說不清究竟是私心作祟,還是良心不安。只是我再也無法漠視她日復一日地勞累奔波。
我輕聲地說:“我如今能生出分身,往後我讓她跟著你,和你一起打理塗山事務,打打下手,跑跑腿都可以,這樣你也能輕鬆許多,你想我的時候,也可以……”
她難掩慍怒,嗓音發沉,“你明明心裡都清楚,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,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,你難道真的不懂嗎?”
她急聲地說:“如果一具分身就能替代你陪在我身邊,那我日日對著鏡子,也能看見你的模樣,又何必多此一舉。”
我微微一怔,一時不知該怎麼回話。
她眉頭一皺,“我們相伴百年的情誼,難道,你都不願意為我留下來嗎?在你心裡,我就不值得你留下嗎?”
我低頭,視線落在腳邊斑駁的光影。
我不敢對上她的目光,話也卡在喉嚨裡,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此刻我的沉默,即是我的回答。
她手上的力氣漸漸消散,卻又不捨得將手抽離,只是虛虛地攏著我的掌心,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牽連。
我稍稍使勁,就能輕易地抽身。
她沒有拉扯,沒有強求,將進退的選擇權又交還給我,是留,是走,全部都由我來決斷。
一邊是心中既定的前路,一邊是難以割捨的妖怪,我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,找不到兩全其美的法子。
沒有哪個生靈,情願蜷縮在無人惦念的地方,在無邊孤寂裡度過自己的半生。
可我身處太過喧鬧的境地,雜念就會在心裡瘋長,心魔也會滋生作亂。
後山幽谷清靜,不受俗世煩擾,在山中修行的進步,遠非城鄉所能比擬。
我沉默地站著。
她輕聲地說:“這就是你的答案嗎?”
我垂下眼簾,而後輕輕地點頭。
一想到那些可能到來的結局,我就反覆地告誡自己要變強。
我不想再次無能為力,眼睜睜地看著紅紅姐姐淪落成傻白甜的蘇蘇,我懼怕雅雅姐姐因執念畫地為牢,直至成為固執的瘋子,更不想和鳳犧、空青走到劍拔弩張的地步。
只有自身足夠強大,才有能力攔住所有即將到來的劫難。
我必須沉下心來,不問旁事地苦修。
等到熬過朝夕往復的操練,我的修為才會往上增長,距離強者,也就更近一分。
就算別離的傷感,和獨處的孤苦反覆折磨我,可為了追尋更強的力量,我沒有辦法因貪戀兒女情長而駐足不前。
她的手慢慢地從我掌心滑落,而後無力地垂在身側,“算了。”
她苦笑兩聲,“系在你脖頸上的那根繩子鬆了,你也會自己重新將它勒緊,非要逼得自己只剩幾口喘息,你才願意停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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