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他的差距擺在眼前，她們沒有道理不去偏愛那位明媚熱烈的男孩。
可我怎麼辦？
不，她不可以喜歡他。
我恨她對人類產生別樣的情愫，哪怕我清楚那只是姐姐對弟弟的疼惜與寵溺。
就算是撫育他長大的時光裡，悄然滋生的一星半點的偏愛，也不行。
……
晚風微動，吹動我們鬢邊的髮絲。
半晌，一滴淚珠從她的眼角掙脫，輕輕地砸在我的臉頰，暖意轉瞬即逝，只在月光下映出一道淺淡的水跡。
她們說：‘一滴淚的重量，取決於它落在誰的心裡。’
從前我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，只覺得眼淚毫無用處。
論起噁心仇敵，它遠不及尿液。
論起鄙視對手，它比不上口水。
就連汗水都在象徵著拼搏與付出，而淚水只會在我無能為力的時候，平添我的軟弱與難堪。
直到一顆屬於我的淚，真切地落向我，過往那些淺薄的想法，也轟然瓦解。
我的心口驟然一陣窒悶，佔有慾剎那間歸於沉寂，禁錮她的氣力漸漸散去。
或許我的失態已惹來她的嫌惡與懼意，我鬆開糾纏的唇瓣，悄然地退了半步。
我低聲地問：“是我弄疼你了嗎？”
她察覺出我的退縮，當即抬手圈住我的頸脖，將我重新拉回她的跟前。
她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我看著她，吐出一口濁氣，“你討厭這樣子的我嗎？”
她搖頭，“我只是不理解現在的你，我和東方月初什麼都沒有，你討厭他，是因為他喜歡姐姐？”
我輕輕吸氣，胸口漸漸湧上澀意，“我對姐姐既心懷愧疚，也存著感恩，如果沒有姐姐，我三百年前就死了，比起有人恨她，我更希望，有誰能像我一樣愛她。”
我沒有否認過對姐姐的愛。
早在數百年前，撐著我走過漫長歲月的力量，是源於對姐姐的愧疚而生的、不曾鬆動的執念。
說來奇怪，我走在下山的道上，腦海裡最先浮現的身影，不是姐姐，而是她。
那天，我迫切地想與她相見。
她說：“既然不是因為姐姐，那你為什麼要那麼討厭東方月初？”
她什麼都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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