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許言睡夠了才回評級局。
虎杖已經在詢問室門口等著，手裡提著兩份早飯。昨晚報案的司機坐在裡面，眼下還是青的，不過人比昨晚鎮定不少，腳邊多了一隻塑膠袋。
“許老師，他把事發時穿的衣服帶來了。”
“總算有件能碰的東西。光看糊成馬賽克的影片，我還以為山城的人都懂隱私保護。”
司機沒聽懂她在吐槽什麼，趕緊把袋子遞過來。
許言沒急著接，重新問了一遍橋上的聲音。
“不止一個人？”
“不止。”司機攥著膝蓋，“有小孩哭，有女人喊救命，還有男人叫停車。每次就那幾句話，隔一陣又來一遍，聲音一點都不變。”
他說第一次聽見時還真靠邊減速了。路肩沒人，護欄外也沒人。車剛開起來，女人的呼救又從車頂落下來，連喘氣的停頓都和上一遍一樣。
第二次更邪門。
“它喊我老班長。”司機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以前跟我搭夜班的同事一直這麼叫。三年前他在別的線路出事故，人沒救回來。後來沒人用過這個稱呼。”
“說了別的嗎？”許言問。
司機搖頭。
同一句稱呼，前後重複了四次。語氣沒變，輕重沒變，像有人把一小段聲音塞進喇叭，按一下放一遍。
許言敲了敲桌面。
會叫人不稀奇。專挑司機聽得懂、又沒法當沒聽見的聲音往外放，這傢伙確實挺缺德。
“你以前報過幾次？”
“三次。第一次讓我休息，第二次說沒有現場證據，第三次問我是不是喝酒了。”司機苦笑，“我昨晚要不是差點被追尾，也不敢再來。”
虎杖蹲到塑膠袋旁，隔著袋口看了幾秒。
“外套肩膀上有東西。”
那是一件洗舊的深色工作外套。右肩到後背粘著幾撮灰黑細粉，夾在縫裡，不貼近很難看見。
許言戴上手套，用紙片刮下一點。細粉剛離開衣料，一股極弱的咒力便黏了上來。
“它貼過你的車，離你很近。”
司機的臉白了。
虎杖伸手按在他肩頭，沿著後頸、手臂和胸口檢查了一遍，又看了看他的眼睛。
“身體裡沒有，影子也沒問題。你沒被附身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最近別跑夜班，衣服也先留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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