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段拍品更離譜。
術式美容樣本。
臺上展示的不是人，而是一組封存在透明匣裡的皮膚、髮絲。拍賣師介紹它們來自“已完成長期形態改寫的匿名客戶樣本”，可用於高階美容機構研究穩定形態、色素固化和式脈適配。
許言差點把手裡的號碼牌捏彎。
她現在聽見“長期形態改寫”幾個字就條件反射。
不會有她的樣本吧？
應該不會。林憂那間美容室隔絕得像小黑屋，黑市外部連她真實身份都沒摸到。可許言看著那些冷冰冰的樣本，還是不舒服。
美貌與肉體在這裡不是願望成真，而是一項可拆分、可編號、可復刻的商品。
第三段之前，拍賣場氣氛明顯變了。
舞臺外圈符線加亮，兩側多出四名黑市術式者，手裡都握著封存短杖。看臺邊緣升起半透明隔離層，把中央舞臺和觀眾席切成兩片空間。
咒物碎片開始登場。
第一塊是一枚燒焦的指骨碎片，據說來自二級術式事故遺址，可以短暫增強火系術式汙染抗性。第二件是一段纏著紅線的破損鈴舌，輕輕一晃，許言耳邊就像被針紮了一下，拍賣師立刻讓人把展示櫃的隔音符加厚。
這些東西的價格比藥劑和樣本高得多。
競價的人也更安靜。
真正危險的買家不會大聲宣示自己有錢。他們只在包廂後方亮起號碼，數字一次比一次冷，像誰在用資產表互相扇耳光。
許言原本只是謹慎觀察。
直到最後一隻展示櫃升起。
那隻櫃子比前面所有拍品都小。
透明櫃體中央懸著一隻黑色木匣。木匣不過巴掌大小，四角嵌著暗紅金屬，表面貼滿重疊符紙。符紙已經發舊，邊緣捲曲，中央卻有一道新鮮烙印，像有人不久前才強行補了一層封。
拍賣師的聲音第一次壓低。
“特殊封存物，賣方不提供完整來源。暫名，封指匣。”
封指匣三個字落下的瞬間，許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沒有聽見聲音。
沒有幻覺，也沒有所謂血脈呼喚。
可她身體裡的御廚子刻印忽然像被人從深處拽了一下。那種感覺不是疼，而是空缺處突然對準了某個形狀，像一把缺了刀柄的刀終於看見了自己的手。
她指尖微微發麻。
瞳孔深處，細密黑色切痕不受控制地浮現，又被她強行壓下去。
封指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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