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場的第一秒，拍賣師沒有停。
他像完全沒看見穹頂上亮起的暗紋，仍然用那種溫和得過分的聲音繼續報價。可舞臺四周的黑市術士已經同時抬頭，手裡的封存短杖斜斜指向上方。
拍賣場裡最先騷動的不是低階客戶，而是包廂。
真正懂行的人，比任何人都清楚封場意味著什麼。
許言坐在乙區二排，指尖冷得發麻，心跳卻快得離譜。她明明知道自己現在弱得很，御廚子連薄鋁片都切不痛快，可封指匣一齣現，身體就像被某種本能推著向前。
那隻黑色木匣懸在展示櫃裡。
外層符紙一層壓一層，暗紅金屬角扣裡有細密式脈流動。許言看得越久，眼前越像出現了另一幅圖。
不是木紋，不是符紙。
是結構。
封印的結構。
她看見幾條粗大的封緘線從匣身四角扣下去，像釘住一隻不斷髮熱的心臟。封緘線外側，又覆蓋著一枚新鮮烙印。那烙印不屬於賣方，也不屬於黑市。。
它在說：這是我的。
許言幾乎被這四個字噁心得笑出聲。
禪宮家好像特別擅長把所有東西貼上標籤。咒指是資產，檔案是資產，連她這個活人，恐怕也早在某張表格裡被登記成了“術式側殘體”。
“最後一次報價。”
拍賣師的聲音把許言從想象裡拽回來。
甲區包廂的價格高得離譜，其他競價燈陸續熄滅。不是沒人想要，而是禪宮家把姿態擺得太明白：他們不是在拍賣，他們是在警告。
許言慢慢起身。周邊已經有些人察覺不對了。
封場的痕跡越來越明顯。
她沒有直接衝向舞臺。
那樣太蠢。
她只是順著前排座位往側面移動，像一個被突發封場嚇到、準備找出口的普通客戶。周圍人都在動，有人低聲罵黑市控場不力，有人已經開始聯絡外部保鏢，還有人試圖趁亂靠近別的展示櫃。
混亂是最好的外套。
許言貼著座椅邊緣往前。
一步。
兩步。
封指匣帶來的牽引越來越強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術式刻印正在發熱，像一片乾枯太久的土地，忽然聞見雨水。
就在她離舞臺隔離層只剩五六米時，甲區包廂的玻璃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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