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言第二天走進訓練室時，帶著一種很複雜的心情。
一半是興奮。
另一半是在門口看見白板、標尺、術式殘留樣本和安全告知書後，突然想起前世最討厭的東西叫“實操課前理論考試”。
沈問舟把白筆遞給她。
“先寫你對帳和結界術的瞭解。”
許言站在白板前沉默三秒，寫下四個字。
放帳，隔絕。
她想了想，又補了個括號：一般會有人念臺詞。
沈問舟看著白板，表情沒有變化。
這比嘲笑更可怕。
許言默默把括號擦掉：“我承認，我對這東西的瞭解停留在設定層面。”
“設定能幫你理解框架。”沈問舟說，“但不能幫你理解如何使用帳。”
訓練室燈光暗下去，地面浮出一圈淺藍線紋。沈問舟把一枚金屬釘放到圓外，藍線立刻朝那邊偏了偏。
“帳不是一塊布。它是區域規則。”他說，“最基礎的帳有三個要素：邊界、錨點、條件。”
許言蹲下，指尖隔著幾釐米碰了碰那圈光。
邊界在她感知裡不是線，而是一層很薄的膜。膜外空氣正常，膜內式脈流向被輕輕壓低。她試著用御廚子去看，瞳孔裡浮起細密斬紋，藍線忽然拆成許多細小纖維。
“邊界決定覆蓋哪裡。”沈問舟把第一塊磁片貼到白板上，又指向金屬釘，“錨點負責固定。沒有錨點，帳會被城市式脈和人流衝散。錨點可以是符釘、術具、建築結構，也可以是人。”
“人也能當錨點？”
“可以，但很危險。帳一旦被破，人先受傷。”
“聽起來像拿自己當插座。”
“比插座脆。”沈問舟說，“第三個是條件。讓誰進、讓誰出、遮蔽什麼、暴露什麼。拍賣場那次，玄介封出口但沒有大規模殺傷，就是因為他只需要回收封指匣，不需要把黑市所有人拖進死鬥。”
許言想起拍賣場裡的鎖鏈和混亂人群，輕輕嘖了一聲。
“所以物流園的封鎖帳，也可能不是簡單的‘不許進’？”
“更可能是‘允許你以某種方式進去，再在關鍵位置關門’。”
這句話說得平，許言卻聽得肩膀一緊。
現代化倉庫，刷卡門禁，訪客登記。她順著牽引往裡走，等到封指匣前，帳的條件突然翻面，門禁從“歡迎來訪”變成“資產入庫”。
“好黑。”她真心評價
沈問舟把金屬釘挪到另一側，地上的藍線隨之偏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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