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宮玄介收到評級局備案訊息時，正在分家臨時據點的地下會議廳。
玄介看完評級局那份“異常觀察與取證許可”，臉上沒有怒意。他只是把許可副本拖到旁邊，手指點在許言檔案上。
“星環評級局內部有人選擇保她。”
一名分家主管立刻道：“是否申請本家協調，壓下沈問舟的許可？”
“來不及。”玄介說，“四十八小時足夠他們摸到封指點外層。”
他把一枚黑色印章放到桌面中央。印章底部浮出封緘紋路，像一條條細小的鎖鏈纏住空氣。
“釋出殘體回收令。”
主管抬頭。
玄介語氣平穩。
“目標許言，術式側殘體，活體優先。允許使用簡化封緘術具、臨時遮蔽帳和地面協同人員。避免在普通人密集區造成可追溯傷亡。若評級局觀察員介入，不正面衝突，優先剝離目標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螢幕裡那雙浮著黑色斬紋的眼睛上。
“她不是一般逃逸材料。不要再把她當作只會跑的殘缺能力者。”
命令傳送出去時，魔都地鐵九號線剛過晚高峰。
許言站在車廂門邊，手裡抓著扶杆，努力在一堆通勤族中間保持平衡。她今天穿了灰色短外套和黑色長褲，粉發壓在帽簷下，口罩遮住半張臉。沈問舟要求她不要單獨行動，她也確實沒有單獨行動。
沈問舟在兩站外的外勤車裡，正在和灰律署聯絡員扯皮。
這應該也算沒有單獨行動吧。
許言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，心裡非常沒有底。
她剛從評級局出來，準備按備案要求去和沈問舟匯合。結果外勤車臨時改道，她只能先坐地鐵到約定站點。按理說這段路很安全，地鐵里人多，監控多，安檢多。禪宮家再囂張，也不至於在車廂裡直接蓋章回收。
列車駛入下一站前，車廂燈輕輕閃了一下。
許言的掌心忽然發冷。
不是封指牽引，是鎖印被遠端試探的冷。她抬起眼，車窗倒影裡，斜後方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人正看著她。男人手腕上扣著一枚不起眼的黑環，環面在燈光閃爍時浮出暗紅紋路。
另一側，戴帽的女人把手機塞進口袋，指尖夾著細長符釘。
許言在心裡罵了一聲。
地鐵門開啟，廣播提醒換乘。
她沒有猶豫，跟著人流下車。
站臺上人很多，腳步聲、廣播聲、行李箱滾輪聲混在一起。許言壓低帽簷，沿著換乘指示往地下通道走。她沒有跑，跑起來等於告訴對方“快來抓我”。可身後三道腳步始終跟著，不快不慢，如影隨形。
通道拐角處，一個清潔機器人忽然停住，機身側面彈出半張灰色符紙。
許言瞳孔微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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