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指揮點搭在物流園西側兩公里外的一間廢棄汽修廠裡。
說是指揮點,其實就是一張摺疊桌、兩臺便攜終端、三隻冷掉的飯糰和一盞亮得讓人想報警的白熾燈。汽修廠捲簾門拉下一半,門縫外能看見遠處禪宮物流園的燈帶,整整齊齊,像一座還在加班的現代公司。
許言趴在桌邊,看著螢幕上的園區平面圖,越看越覺得離譜。
“他們真的把咒物封存點修成這樣?”她用筆尖戳了戳圖上那排冷鏈倉,“門禁、車牌識別、訪客預約、員工食堂。禪宮家下一步是不是要給咒物辦五險一金?”
沈問舟沒抬頭。他把一張透明式脈膜壓在平面圖上,指節輕敲某個倉庫角落。
“現代安保給術式遮掩留了太多理由。訊號隔絕可以說裝置故障,空間封閉可以說溫控要求,夜間不許靠近可以說食品安全。”
許言沉默兩秒。
桌上的終端忽然重新整理。物流園周邊的監控殘幀被拼成一條模糊路線,三輛冷鏈車在凌晨換班時段進出,車牌合法,司機資訊合法,連保險單都乾淨得像新洗過。
但許言只看了一眼,指尖就有細微的麻。
鎖印的冷意退開後,更深處的牽引浮了上來。御廚子的刻印先一步偏向東南角,斬擊還沒成形,方向已經定了。
她放下筆,抬手按住胸口。
沈問舟注意到她的動作。“又有反應?”
“嗯。”許言盯著園區東南角,“比訓練室那點殘渣清楚。就在那邊,而且很不安分。”
“具體方向。”
許言閉了閉眼。
廢棄汽修廠裡的機油味、灰塵味、冷飯糰的海苔味一下子退到很遠。她把注意力壓進術式刻印裡,試著不去想那根手指,不去想禪宮家,不去想自己如果被抓回去會不會被做成什麼“術式側資產維護手冊”。
御廚子的結構感知展開得很廣。
遠處物流園的線路和帳邊界互相疊在一起。普通電路、監控線路、門禁系統、外層遮蔽帳,全擠在同一片區域。東南角有一道向內折的縫,縫後面壓著很重的灰白咒力。
許言睜開眼,在平面圖上畫了一條斜線。
“從這邊進去,繞過貨運北門,往東南角。牽引不是從正門出來的,是從這塊區域往外漏。”
沈問舟把她畫的線和自己標出的節點重合。
兩條線交叉的位置,剛好落在一處標註為“溫控裝置維護通道”的狹長區域。
他拿起白筆,在透明膜上劃下第一道線。
許言看見那道線時,脊背下意識繃了一下。沈問舟沒有動用很大的咒力,甚至連術式殘光都壓得很低,可那道白線落下時,平面圖上的帳邊界被迫顯形,浮出一片極淡的灰。
“十劃咒法·重裁不是隻能切人。”沈問舟說,“帳也是結構。只要它有邊界、有流向、有錨點,就能破壞。”
他在圖上連續畫出十道短線。
每一道都不長,落點卻很準。第一道在貨運北門,第二道在員工停車場,第三道壓住一組監控死角,第四道落在冷鏈倉外牆,第五道、第六道連成一條斜切,像把看不見的帳從外層剝開。
到第七道時,透明膜微微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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