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言盯著那處縫隙。
牽引從那裡漏出來,一下一下,像隔著門板敲她的骨頭。
沈問舟把終端轉向她。
“行動路線確認。今晚零點十七分,物流園夜班第一次換崗。我們從西側雨水管廊進入,繞到維護通道。我負責切開外層監控死角和帳節點,必要時控場。你負責跟隨牽引,確認咒指位置,判斷咒力迴流方式。”
“聽起來很像人形探測儀。”
“你確實是目前唯一能穩定感知那根咒指的人。”
“謝謝,功能性突然上來了。”
沈問舟沒有接她的話。他從包裡取出一枚小型備案器,銀灰色,像縮小版錄音筆。
“這次行動屬於異常觀察與灰色取證,不是正式搜查。評級局給我的許可權只能到外圍異常取證。進入核心封存區以後,所有證據都需要加密上報,不能現場公開執法。”
許言聽懂了。
禪宮家這層合法外衣太厚。沈問舟能幫她進門,能收證,能搖人,卻不能一腳踹開倉庫門大喊“全部不許動”。
手續比想象中麻煩,也沒有任何東西替她壯膽。
“如果遇到玄介?”她問。
“我先處理他的封鎖節點,你不要和他糾纏。”沈問舟說,“他的封緘鎖印需要符釘、印章和帳輔助。你現在能切外接結構,但不要嘗試硬切本體。”
許言摸了摸自己的手腕。
上次差點被抓的感覺還在記憶裡,很新鮮。
“那如果來了更高階的人?”
汽修廠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問舟把筆帽扣回去,聲音仍舊平穩。
“如果對方是一級,我最多拖三分鐘。”
許言抬頭。
沈問舟沒有誇張。他把三分鐘說得像一項很普通的工作指標,可許言聽得出來,這已經是一級術士在敵方佈置好的封鎖帳裡能給出的極限。
“三分鐘內,你必須進封指室。進不去就撤,不要回頭救我,也不要回頭看咒指。”
許言張了張嘴。
她很想吐槽一句“別回頭”,可沈問舟的眼神太清醒,清醒到她嘴欠都有點不合時宜。
她低頭看向平面圖,指尖沿著路線划過去。雨水管廊、維護通道、冷鏈倉東南角、封鎖帳入口,每一處都標得清清楚楚。這裡是禪宮家的倉庫,裡面每一道封印都可能把她重新定義成資產。
遠處物流園的燈帶在夜色裡亮著,冷白、規整、沒有一點邪惡組織該有的審美自覺。
許言把筆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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