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們做了什麼?”
“它們開始排隊。”林建軍說,“爸在門後二十年,看著它們排了二十年隊。沒有插隊的,沒有打架的。就安安靜靜地排著,等門開。”
屋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林遠站在窗邊,看著遠處那片被圍住的空白區。灰白色的地面平靜如鏡,鏡面下,那條河和河岸上的身影,安安靜靜。
他忽然覺得,它們不是敵人。
它們是這個世界最早的居民。這個世界把它們忘了,但它們在河的這邊,等了幾萬年,等著被想起來。
“爸。”林遠問,“我想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林建軍看了他很久。
“爸的想法,你大概不愛聽。”他說,“爸覺得,這道裂縫,不能補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規則病了。”林建軍說,“你補上裂縫,規則還是病的。它下次還會裂,說不定裂得更厲害。你補得了一次,補不了它一輩子。”
“那該怎麼辦?”
“讓它裂開。”林建軍說,“讓那些等了幾萬年的東西進來。它們進來了,規則就被迫‘看到’它們——看到它們,規則就得給它們位置。位置一給,規則就長結實了。像一根老骨頭,斷了再長,長出來的地方比原來還硬。”
“那要是規則不給位置呢?”
“那規則就崩了。”林建軍說,“世界回到原初之河。沒有你,沒有我,沒有清漪,沒有這座城。什麼都沒有。”
兩個選擇擺在林遠面前。
補裂縫——治標,規則還會病,還會裂。 開裂縫——治本,但賭上整個世界,賭規則會給那些存在讓出位置。
“還有第三條路嗎?”林遠問。
林建軍搖了搖頭:“爸只知道這兩條。”
林遠沉默了很久。
“爸,你錯了。”他說,“有第三條。”
“什麼?”
“補裂縫,但補的不是傷口。”林遠說,“是規則本身。我寫規則——我能在混沌上寫規則,為什麼不能給規則‘治病’?把規則裡那塊病了的、老是裂開的地方,用寫規則的方式,重新寫一遍,讓它長結實。”
屋裡的人面面相覷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燕十三遲疑地問,“你要寫世界的規則?”
“不是整個世界。”林遠說,“是裂縫周圍那一圈。把病了的規則挖掉,寫上新規則補上。像補牙——把壞掉的部分鑽掉,填上新的。”
“這跟你爸說的開裂縫,有什麼區別?”顧嵐問。
“開裂縫,是讓它們進來搶位置。”林遠說,“補規則,是讓規則自己長好,長好之後,規則會把它們的位置——也一起寫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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