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團柔和的光坐在椅子上。不是人形，不是獸形，只是一團光，像規則終於願意讓人看見它坐在這裡的樣子。光的輪廓邊緣，有無數道細小的墨痕，那是它剛剛落下的款。
成了。林遠說。
他站起來，又看了一眼那張新出現的小凳。
字小凳的旁邊，還有一張凳子。
那張凳子沒有名字，沒有刻痕，卻坐著一個存在。
一個沒有顏色、沒有影子的存在。
它坐在那裡，姿勢端正，像等了一萬年終於等到一個座位。
你是……林遠問。
無主。那個存在開口，聲音像風穿過空房間，空白中心原本的守座人。所有沒有人落款的決定，都由我暫時接住。
現在呢？
現在規則自己落款了。無主說，我不用再替所有人兜底了。但我不知道該去哪兒。
林遠看著它，忽然明白它為什麼坐在那張凳子上。
它坐了億萬年，替無數沒有主人的決定當主人。現在規則願意自己承擔，它的位置變得多餘了。
你可以留下來。林遠說，不是替所有人兜底，是坐在沒有人落款的那天的位置上。
無主沉默了一會兒。
你確定？
確定。林遠說，規則學會落款，不代表每天都會有人落款。總會有那麼一天，所有人都想逃避。那天，得有一個人坐在那裡。
無主的輪廓輕輕顫了一下。
它沒有回答，但那張凳子亮了起來，凳面上慢慢浮現兩個字：
無主。
我落款了。它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度，這是我的第一個款。
林遠看著那兩個字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翻頁聲。
他回頭。
暫存層的方向，一張回執正在翻動。是那張寫了很久的回執：
規則是否繼續作為唯一裁決者。
承重者一欄，原本只有林遠的名字。
現在，那一欄變成了：
規則，與所有落款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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