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命運漩渦:我以因果吞天下》第4章 壺公(1)

作者:喜歡邊鼓的任勝天·2天前

沈燼回到城隍廟時,天還沒亮。

廟外雨停了,簷角滴著殘水,一滴滴敲在青石上。他攤開掌心,那枚碎裂的鼎耳己不再是“耳”,方才吞盡牧運死士的氣運,它自行凝成一口頭尾不過巴掌大的殘鼎,缺雙耳、裂鼎腹,紋路古舊得像是洪荒裡撈出來的東西。它貼著他心口發燙,溫吞吞的,像一頭剛醒的獸在打盹。

他盯著這口鼎,忽地想起一件事,方才,他殺了人。

不是蕭珩,不是慕容璃,只是一個奉命來取他性命的死士。可那到底是他這雙手,頭一回沾上的血。

奇怪的是,他心裡沒有翻湧的噁心,也沒有快意,只有一片空。像有人把他胸腔裡那點屬於“大虞太子”的怯懦,連根抽走了。

“看夠了沒有?”

那道蒼老的聲音又響了,首接從他腦海冒出來,帶著戲謔:“方才在廟裡急著吞人,這會兒倒有閒心端詳老子。”

沈燼指尖一頓:“你誰?”

“壺公。”聲音裡有一絲得意,又有一絲說不清的蒼涼,“被這破鼎關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不死。”

“你在這鼎裡?”

“不只是“在”。”壺公嘆了口氣,那嘆息像穿過無數年月,“老夫便是當年被吞運鼎吞過的人。昔年我也是一方梟雄,妄圖以這鼎吞盡天下氣運,結果反被鼎中器靈反客為主,困在了這器靈之位。十萬年?還是更久,老夫也算不清了。”

沈燼沒被這數字駭住,只問:“那你為何認我為主?”

“因為你命格里有一道旁人沒有的“殘光”。”壺公道,“大虞太子的命格,被蕭珩剝去九成,可到底留了一線。方才你瀕死,那線殘光與鼎共鳴——鼎認了主,老夫這囚徒,也只好認了個新主子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忽地正經:“但小子,你須明白,眼前這鼎,只是殘器。”

“殘器?”

“真正的吞運鼎,早碎在當年那場天地大劫,散作數枚殘片,埋在九州各地的秘境、古墓、運朝廢墟之下。”壺公的聲音沉下來,“如今它十成力剩不了一成,只能“反噬”,旁人對你起殺念、下死手時,它才被動吞那麼一口。你想主動去奪人家的運?得先把噬淵那枚殘片找回來。”

沈燼心思轉得飛快:“殘片在何處?”

“天機不可一次盡洩。你往後走的路,自會一塊塊撞上。”壺公打了個哈哈,“老夫只先點你一句——你如今最缺的不是殺人的力,是活下去的本錢。沒靈石沒丹藥,你拿什麼養那道剛亮起來的氣海?”

沈燼低頭,丹田處確有了一絲極微弱的光,像暗室裡將熄未熄的燭。

他又問:“我父母……大虞之滅,當真只是蕭珩野心?”

壺公沉默了一瞬,才道:“蕭珩不過執棋之子。你大虞三千年國運,自立國起便被執運天宮盯上——他們是收割者,養朝如養禾,熟了便割。你那道太子命格,是收割前最肥的一道。蕭珩動手,天宮在背後撥絃;牧運使,便是天宮派來監割的刀。”

沈燼瞳孔驟縮。

原來不止家仇國恨。是一場被算計了三千年的收割。

他緩緩握拳,指節發白。那便連天道背後的那隻手,一併吞了。

“還有,”壺公忽地嚴肅,“吞運有代價。方才你吞那死士,可覺頭痛?”

沈燼一怔——確有一瞬針扎似的疼,他當是脫力。

“那便是因果反噬。”壺公道,“你吞了人的運,也吞了人的因果。輕則雜念纏身,耳邊總響著被吞者的記憶;重則運衰期——一段時日諸事不順,喝水都塞牙。所以記住:只吞該吞的,只反噬先動手的。胡吞亂咽,先淹死的不是別人,是你自己。”

沈燼點頭。這規矩,反倒合他脾氣——他本就不屑濫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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