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，江城老城區像一塊長滿毒瘡的廢棄物。汙水在坑窪的柏油路面上匯成黑水窪，映著昏黃路燈。
楚淵繞開學校眼線，穿過三條廢棄暗巷才回到這裡。他踩著破舊的運動鞋走著。鞋底漏進冷風，割著腳心。胃裡抽痛，酸水往上湧，丹田深處卻有一絲桀驁滾燙的氣血蟄伏。他一天沒吃東西，視線邊緣泛起黑斑，骨頭縫裡透著冷意。
他停在一棟牆皮脫落的赫魯曉夫樓前。二樓最左邊的窗戶黑洞洞的，那是他的住處。
樓道里充斥著發黴的垃圾味和劣質菸草味。楚淵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樓梯走到二樓。昏暗的感應燈閃了兩下，徹底熄滅。
黑暗中，一縷很淡的冷薄荷香味飄進鼻腔。
楚淵停住腳步。右手摸向後腰彆著的一把裁紙刀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蠢。”清冷的聲音從門邊陰影裡傳出。
洛依走出來。她連校服都沒換，手裡拎著一個金屬保溫盒。她目光在楚淵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。她掃過楚淵防備的姿勢，將保溫盒重重放在鏽跡斑斑的配電箱上。
“高階營養液。”洛依語氣硬，“可以幫你快速融合神祇血脈。拿著，別硬撐。覺醒了廢神，以後連搬磚都沒人要。活下去，別死在這個垃圾場裡。”
楚淵鬆開握刀的手。配電箱上的保溫盒還冒著熱氣，胃裡的酸水攪得更厲害。
“你來這裡，你家族的人知道嗎？”楚淵沒有去拿。
洛依皺起眉。“你管那麼多幹什麼？讓你拿就拿著。”
楚淵走過去，拿起保溫盒。他望向洛依在暗光下柔和下來的臉。
“洛依。”
洛依抬眼。
“今天廣場上，那股精神汙染，你感覺到了嗎？”楚淵問。
洛依一愣，隨即臉色微變：“你問這個幹什麼？東方神柱裡藏著精神汙染，這是高階覺醒者和教會高層才知道的禁忌。楚淵，不要去深究那些東西。你現在只是個廢神覺醒者，惹上教會的人，你會死得連渣都不剩。”
她沒等楚淵回答，轉身快步下樓。離開前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。腳步聲在空蕩樓道里迴響，很快消失在夜裡。
楚淵目送她離開。洛依在掩飾。作為覺醒了主神級雅典娜的天才，她對能量的感知遠超常人。她一定察覺到了東方神柱裡那股力量的異常。
推開門，走進不到二十平米的破舊出租屋。
楚淵將保溫盒放在破舊的木桌上。他沒有去喝那支珍貴的營養液。他拉上破爛窗簾，將一枚硬幣塞進牆角電錶裡。
頭頂白熾燈發出滋滋電流聲，亮起微弱黃光。
突然，楚淵瞳孔一縮。
走廊裡的劣質菸草味突然被一股濃郁得發膩的血腥味掩蓋。頭頂微弱的黃光毫無徵兆地扭曲成詭異的暗紅色，牆壁上開始滲出細密渾濁的水珠。桌面水杯裡的水劇烈震動，牆皮大片大片剝落。
楚淵左手大拇指抵住鐵戒指內側，用力搓動。粗糙刻痕刮擦著指腹。
他轉過身，背靠木桌，盯住緊閉的防盜門。
門縫底下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。
“咔噠。”
。開向板門，響脆出發芯鎖門盜防的鎖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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