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！”
她聲音清亮，壓下週遭嘈雜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，看向她。
大鬍子上下打量了她兩眼，皺起眉：“你是誰？這兒沒你說話的份，一邊待著去。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沈清禾站在蘇東坡旁邊，抬著頭，一點都不怵，“我就想問一句，僱你們的人，許諾了多少酬勞？”
大鬍子愣了愣：“這事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怎麼會沒關係。”沈清禾語調平穩，“你們收別人的錢，專門困住蘇公子。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後果？”
“後果？”大鬍子嗤笑，“能有什麼後果？我們又沒傷人。”
“蘇洵父子赴京科考，是地方登記在冊的貢生。”沈清禾不緊不慢地說，“貢生在路上無故被人困住，官府一定會派人核查。你們以為這是小事？阻撓貢舉，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罪名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順著線索往上追查，出錢的幕後之人躲不掉，出面辦事的你們，全都要按律治罪。到時候錢沒拿到，還得蹲大牢，得不償失。”
大鬍子的神色遲疑了。
他身後的幾個壯漢也互相看了看，眼神有點慌。
沈清禾看出來他們動搖了，趁熱打鐵。
“我們不跟你們動手。”她抬手示意家丁不要起衝突，“但這條路，我們必須走。真要僵持不下，我們首接派人折返縣城報官。你們想想，等官府的人來了，你們能討到好？”
“到最後，這筆工錢你們一分拿不到，還要吃牢獄苦頭。”她看著大鬍子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幕後之人只負責出錢，不會替你們扛罪責。這麼做值得嗎？”
人群裡不少人互相低聲交談，氣勢慢慢弱下去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大哥，要不……算了吧？真惹上官府，犯不上。”
“是啊，就那點銀子，犯不著蹲大牢。”
大鬍子臉色來回變換，咬了咬牙。
他也不是傻子，沈清禾說的話，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。
犯不上為了點錢，把自己搭進去。
“行。”他憋了半天，吐出一個字，“今天暫且讓路。”
他抬手示意，一眾壯漢慢慢散開，讓出整條山道。
蘇東坡鬆了口氣，懸著的心落了地。
胸口那股悶脹感，也跟著一點點散乾淨。
他轉頭看向沈清禾，眼裡帶著讚許。
“沈姑娘，今日多虧了你。方才一席話分寸剛好，不用動手就勸退眾人。若是沒有你，今日我們大機率要被困在這裡。”
“只是把道理說透而己。”沈清禾擺擺手，語氣輕鬆，“他們本就是拿錢辦事，沒有死戰的心思，最怕攤上官府案子。我就是把後果說清楚了，他們自然會掂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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