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他說，“我祖父說，那批人的屍體是在墓道第二層被發現的，全身上下沒有外傷，死因是窒息。”
“窒息？”趙磊瞪大眼睛，“墓道里又不是密閉的，怎麼會窒息？”
“因為他們把門封死了。”林硯盯著那扇石門，“為了不讓別人搶在他們前面進來，這幫人從外面把墓道重新封住了。結果沒想到墓道深處的空氣本來就稀薄，封死之後氧氣更少，等他們發現不對勁想退的時候，己經來不及了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趙磊慢慢轉頭看向他們來的方向。
黑洞洞的墓道，手電光照不到盡頭。
“所以咱現在，”他的聲音有點幹，“和當年那批人一樣，被困在墓道里了？”
“慌什麼。”林硯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，“他們困死在這兒，是因為沒搞清楚機關原理。咱們不一樣。”
他走到石門正前方，抬頭看著門楣上那塊泛著青光的玉璧。
“剛才沈寂按的那個浮雕，只是第一道機關。漢代工官令設計的墓門，不可能只有一層防盜手段。火油應該是第二道保險，當第一道機關被錯誤觸發時，火油才會滲出來。”
“那正確的觸發方式是什麼？”趙磊追問。
林硯沒答話，而是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，翻到其中一頁，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各種機關結構圖。
“我在古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。西漢齊國工官令韓安國，曾為齊王建造兵器庫，庫門設三重機關——外層的假機關觸發後會放毒煙，真正的開門機關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，重新審視那扇石門。
目光從上到下，從左到右，最後停在了門框底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裡雕刻著一隻小小的青銅鋪首，因為常年鏽蝕，顏色和石門渾然一體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硯蹲下身，“這不是鋪首，是轉盤。”
他用手套墊著，試探性地轉動那隻青銅鋪首。
沒反應。
“方向不對。”沈寂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看了看，“韓安國的機關設計有個習慣，和常規方向相反。別人順時針開，他逆時針開。”
林硯換了方向，逆時針轉了半圈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石門沒有開啟，但門縫裡滲出的火油明顯變少了。
“有用！”趙磊精神一振。
林硯繼續逆時針旋轉，每轉半圈，機括內部就傳來一聲脆響。轉了整整三圈後，鋪首突然向內一沉，陷進了門框裡。
緊接著，門楣上方那塊玉璧緩緩轉動了九十度。
一股陳腐的氣流從門縫裡湧出來，帶著乾燥的塵土味。
火油完全停止了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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