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的身影消失在霧氣裡不到三秒，趙磊就憋不住了。
“這人什麼毛病？咱好心邀他組隊，他甩個‘不需要’就走了？”趙磊扛著工兵鏟，一腳深一腳淺地跟在林硯後面，“我跟你說，這種人就是沒遭過社會的毒打，等他一個人在山裡撞上粽子就知道，”
“你見過粽子？”林硯頭也不回。
“沒有。”趙磊理首氣壯，“但我姥姥說了，”
“你姥姥到底幹什麼的？”
“村裡紅白喜事都找她。”趙磊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的，“我小時候跟她在墳地邊上住過三年，什麼怪事沒見過。有一回半夜有人敲門，開門一看，”
“停。”林硯抬手打斷他，“你再講鬼故事，今晚咱倆都別想找到墓穴方位。”
趙磊悻悻閉嘴，走了沒兩步又開口：“那你說剛才那人，穿的還是黑衣服，大半夜在山裡晃悠，會不會是，”
“是人。”林硯語氣篤定，“有影子，有體溫，走路有腳步聲。只是腳步聲很輕而己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體溫，”
“霧氣。”林硯用手電掃了掃前方的山道，“他站在霧裡的時候，身邊的霧氣比周圍淡，是體溫蒸發的。死人沒這特徵。”
趙磊愣了兩秒，然後由衷感嘆：“你這觀察力，不去當警察可惜了。”
“當警察要熬夜值班。”林硯打了個哈欠，“我懶。”
兩人沿著山脊線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林硯終於在一處緩坡停下腳步。
他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泥土在手裡捻了捻，又用手電照了照周圍的植被。
“怎麼了？”趙磊湊過來。
“土層不對。”林硯指著腳下，“表面是山體滑坡衝下來的生土，但往下二十公分左右，土色明顯偏深，摻雜有碳化植物痕跡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這底下埋過東西。”林硯站起身，對照手中的古籍圖譜，“你看東面那座山頭，山形呈‘龍首回望’之勢，正對西邊斷崖，形成‘青龍銜珠’局。按照漢代墓葬規制，這種格局只有秩比兩千石以上的官員才能用。”
趙磊聽得一臉懵：“兩千石是什麼概念？”
“相當於現在的省部級。”林硯合上古籍，“夠埋個諸侯了。”
“那咱還等什麼？開挖啊！”趙磊掄起工兵鏟就要動手。
“挖你個頭。”林硯一把拽住他，“現在是夜裡十點，荒山野嶺，就咱兩個人，裝備不全，方位沒定準，墓道走向不清楚，機關分佈不明，你是想下去探墓還是想下去陪葬？”
趙磊訕訕收回鏟子：“那咱今晚幹啥？”
“紮營。天亮前把周邊地形摸清楚，明晚再找墓道入口。”
林硯選了處背風的山坳，兩人支起簡易帳篷。趙磊從揹包裡掏出酒精爐煮泡麵，林硯藉著營地燈光繼續研究古籍。
面煮好時，趙磊端著鋁鍋湊過來：“你說那個黑衣小子，會不會還跟著咱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硯接過筷子，挑了口面，“但他對這座山很熟悉，不像第一次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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