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只有一個名字，‘大劉’。刀疤強說他是三天前帶隊進去的，但後來失聯了。我覺得這個‘大劉’不是刀疤強的人，至少不完全是。他可能利用了刀疤強的資訊渠道，自己搶先一步下了主墓室。”
陳警官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。
“大劉，姓劉的文物販子和盜墓賊在資料庫裡有二十多個。有更具體的特徵嗎？”
“沒有。刀疤強嘴裡只提到這個名字。”林硯想了想，“但有一點很奇怪。大劉三天前就用定向爆破進了主墓室，那為什麼刀疤強今晚還要帶著炸藥回來？如果大劉是自己人，東西搬完了應該通知刀疤強。但刀疤強顯然不知道大劉己經得手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黑吃黑？”
“或者更糟糕的情況。”林硯說，“大劉進去了，但沒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良久，陳警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墓裡還有別人？”
“不是人。”林硯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的山影，“是機關。韓安國的防盜機關連民國那批裝備精良的土夫子都全滅了，一個靠炸藥開路的人，進去容易，出來可沒那麼簡單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我們到了以後會全面排查。你們三個注意安全，別再私自進山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硯掛了電話，又撥了周老書匠的號碼。
這次響了七八聲才接通，周老書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睏意：“喂？大半夜的，”
“周老師，是我。林硯。”
“林硯？”周老書匠一下子清醒了，“你不是在李山村勘查漢墓嗎？這麼晚了還沒睡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有幾個事想請您幫忙查一下。”林硯把話筒夾在肩膀上，騰出手翻開筆記本，“第一，‘守藏’印的事。韓安國墓裡確實有這個印記，但是跟我在竹簡裡看到的不太一樣。墓裡的是陰刻，竹簡裡的是陽刻。我在想，會不會不是一個印？”
周老書匠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翻書的聲音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紙張嘩啦啦地響了一陣，“‘守藏’這個詞在漢代有兩個含義。一個是官名，‘守藏令’，管倉庫的。另一個是民間暗語，指的是‘替人保管東西’的人。你竹簡上那個陽刻的‘守藏’印，我後來找省博的老專家看過，他說這不像是官府印章的格式，更像是私人信物。”
“私人信物？”
“對。類似於‘這東西我先替你保管著’的意思。戰國時期有些隱匿家族之間會用這種印記傳遞資訊，表示某樣東西被妥善保管在某個地點。”
林硯的筆停住了。
“所以韓安國的墓，可能不只是他的墓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周老書匠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“韓安國是齊國工官令，專門督造兵器。他的墓裡除了他本人的陪葬品之外，也許還保管著別的什麼東西。”
什麼東西值得一個工官令在自己的墓裡設一個“守藏”印記，還專門留一道機關複雜的石門來保護？
林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他想起墓道里那個火油機關。沈寂說圖紙上本來應該是積水，有人後來改成了火油。民國那批土夫子沒這個本事，他們連墓門都沒開啟就死在了第二層墓道上。
那改機關的是誰？
誰能在幾十年前就進到墓道深處，改動了機關配置，然後全身而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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