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磊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那他這麼炸，墓不都炸塌了？”
“他不在乎。”沈寂說，“他只在乎裡面的東西值不值錢。墓塌不塌，跟他沒關係。”
林硯看著那兩輛裝滿炸藥的麵包車，手指慢慢收緊了。
韓安國墓裡的機關、壁畫、銘文、槨室規制，每一樣都是極珍貴的考古資料。如果被刀疤強一通亂炸全毀了，別說發論文了，連最基本的文物記錄都做不了。
“不能讓他炸。”
趙磊和沈寂同時看向他。
林硯收起望遠鏡，語氣難得地認真起來：“咱們接的委託是勘查墓葬形制、記錄文物狀況。這活兒值多少錢是次要的，但這座墓如果不炸，將來正規考古隊進場，能發掘出多少東西？韓安國是西漢工官令，他墓裡的機關圖紙、兵器模型、造器工藝記錄，隨便哪一樣都是填補空白的國寶級文物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酬勞是正規委託。墓炸了，咱的報告交不上去，周老師那邊也不好交代。”
趙磊剛想感動，聽到後一句臉就垮了：“你就惦記你那酬勞是吧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硯理首氣壯，“交不起房租你收留我？”
“得得得，說不過你。”趙磊撓了撓頭，“那咱怎麼攔？就咱仨，硬剛十幾個人加炸藥？我是莽不是傻。”
林硯靠在山岩上，閉上眼睛想了幾秒。
然後他睜開眼。
“不用硬剛。拖住他們就行。陳警官明早到，只要拖到天亮，刀疤強就沒機會炸墓了。”
“怎麼拖？”
“他們己經迷路過一次了，被咱用石頭嚇回來的。”林硯嘴角微微上揚，“那咱們就讓他們繼續迷路。這山裡霧氣天亮前散不了，他們對山路完全不熟，唯一的指南針又被磁層干擾。只要咱們製造足夠的干擾，讓他們覺得這山裡到處都是邪門事，他們就不敢再往上走。”
趙磊越聽越興奮：“這個我擅長！除了扔石頭還有啥招？”
林硯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幾樣東西，幾根細繩，幾個小銅鈴，還有一些碎布條。這些都是他下墓時隨身帶的簡易預警裝置，本來是為了在墓道里防止被人跟蹤用的。
“把這些鈴鐺系在山道兩側的樹枝上，間距不要固定，有的密有的疏。風一吹，鈴鐺會響。”林硯把東西遞給趙磊，“但不是風吹的那種規律響法。有的樹枝上系兩個，有的樹枝上系一個，風大的時候響得密，風小的時候響得疏。聽上去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樹林裡走動。”
趙磊接過塑膠袋，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好壞”三個字。
“那碎布條是幹嘛的？”
“系在離地一米五到兩米的樹枝上，選那種容易被手電光照到的位置。”林硯說，“霧氣裡遠遠看過去，就像有人站在樹後面。”
“……”
趙磊沉默了兩秒，然後由衷地感嘆：“林硯，你這腦子不當賊真是浪費了。”
“多謝誇獎。”林硯面不改色，“沈寂，你是守墓的，對山裡的地形最熟。麻煩你帶路，幫趙磊把這些東西佈置在刀疤強他們的必經之路上。”
沈寂點了點頭，接過一半的鈴鐺和布條。
“動靜要大，但別傷人。”他說。
“對。”林硯點頭，“嚇走就行。這幫人是賊，但不是亡命徒。刀疤強剛才在山上能被咱們幾塊石頭嚇跑，說明他雖然兇，但本質上是個膽小鬼。膽子小的人，最怕的就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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