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電話斷了。
“喂？周老師？”
只有忙音。
林硯低頭看了一眼座機，紅色的指示燈還亮著，線路沒斷。但他重新撥號時，不管撥哪個號碼，聽筒裡都只有沙沙的雜音。
老李從門檻上站起來，走到桌邊看了看電話。
“山裡起雷了。”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空，“遠處的雷電，不響，但能干擾電話線。隔三差五就有。”
林硯放下話筒，走到門口望向山的方向。
天邊確實隱隱有閃電的亮光，被濃霧裹著，看不清具體方位，只能感覺到霧氣在低頻的震動中微微發顫。
但那個雷的方向，不是從天上往下劈的。
是從山體內部往外震的。
沈寂說過，他祖父留下的機關圖紙上，韓安國墓的第三層有一道“地鳴”機關。觸發之後山體內部會產生共振，聲響沉悶，像悶雷滾過地層。
他聽到過那個聲音。
就在今天凌晨，紮營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說那是“山體迴音”“熱脹冷縮”。但那個節奏太規律了。
規律得像某種機關啟動後持續運轉了兩千年的慣性。
“李叔。”林硯轉頭看向老李，“您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規矩，天黑不進山，除了因為霧大路險，還有別的原因嗎？”
老李端著旱菸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了林硯一眼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你剛才打電話，說的那個詞，叫什麼來著？”
“‘守藏’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李搖了搖頭，“前面那個。‘地鳴’。”
林硯愣了一下。他剛才是在心裡想的那個詞，並沒有說出來。
但老李好像聽見了。
“我爺爺那輩有句話，”老李把菸袋鍋子往門檻上磕了磕，聲音像被菸草燻啞了的舊磁帶，“‘山響不過三，過三有人還。’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山裡頭如果響了三次悶雷，就得有人留下。”
老李抬起頭，看著天邊那團被閃電映得忽明忽暗的霧氣。
“今年，己經響了兩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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