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暗道口探出頭，手電光掃過去的一瞬間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墓室，面積比前室大了數倍不止。穹頂高約五六米，上面彩繪的星宿圖案竟然還保留著大半，在黑暗中幽幽地反射著手電光。
墓室正中央，停放著一具巨大的黑色木槨。
但讓林硯震驚的不是木槨本身，而是木槨周圍的地面上，散落著好幾具骸骨。
從衣服殘片來看，不是古代的殉葬者，而是現代人。其中一具骸骨的手邊，還掉落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駁殼槍。
趙磊從暗道裡擠出來，看到這場景也愣了：“這是……民國那批土夫子？”
“應該是其中一部分。”林硯站起身，走到最近的一具骸骨旁蹲下檢視，“死因不是機關，”
他翻過骸骨的頭骨，後腦位置有一個清晰的彈孔。
“槍殺。自己人動的手。”
沈寂最後一個從暗道裡出來。他掃了一眼地上的骸骨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淡淡說了句：“分贓不均。”
趙磊打了個寒顫：“這也太狠了。一起下墓的兄弟，說殺就殺？”
“地底下的事，人性經不起考驗。”林硯站起身，不再看那些骸骨，轉而走向中央的木槨，“咱們幹好自己的活，別碰不該碰的東西就行。”
木槨儲存得相當完整，槨蓋上陰刻的銘文依然清晰可辨。林硯湊近了仔細辨認那些篆書。
“‘齊工官令韓安國，督造兵器西十餘載，為齊王倚重。壽六十有二，葬於青龍山南麓’，”他逐字逐句地念出來，越念眼睛越亮，“找到了！果然是韓安國的墓！這在漢代工官史上可是個大空白，光是這篇墓誌銘就能發三篇核心期刊！”
“所以咱的任務完成了？”趙磊問。
“勘查任務是完成了。”林硯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“但有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？”
林硯用手電照向墓室深處。
木槨後方，本該是擺放隨葬品的位置，此刻卻空了一大片。地面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，一首延伸到墓室後方的一道裂縫，那是山體滑坡造成的新裂縫，縫隙裡還透著外界的微光。
“有人搶在咱們前面，從這裡進了墓。”林硯指著那道裂縫，“把值錢的冥器搬走了大半。而且看痕跡的新鮮程度，最多不超過三天。”
趙磊愣住了。
沈寂走到裂縫前，向外看了看。
外面是山體的另一側，陡峭的山坡上踩出了一條臨時的小路，路的盡頭消失在密林裡。
“不止一撥人。”他彎腰撿起地上一個被踩扁的菸頭，“人數至少在五個以上，而且是白天干的活。”
林硯走到他身邊，看著那條通往山下的小路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“三天前就有人進了墓，搬走了一批冥器。然後咱們接到的委託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西天前。”趙磊也反應過來，“周老師找你是西天前，那時候殘碑剛出土沒兩天，也就是說，有人比官方還早一步知道這墓的位置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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