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趙磊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林硯，“他平時都這樣嗎？”
“現在知道跟我搭夥什麼感受了吧？”林硯跟在後面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終於有戰友了”的欣慰，“我之前跟他單獨走了半小時山路，說了二十句話，他回了三個‘嗯’。”
“那你比我慘。”
“謝謝。”
沈寂走在前面，頭也沒回。但林硯注意到，他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凍的，還是不好意思。
三人沿著沈寂記憶中的路線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。霧還是那麼濃，但沈寂走得毫不猶豫，每一步落腳的位置都精準地踩在山道最實的那塊石頭上。趙磊跟在後面，越走越服氣。
“我說沈寂，你這認路的本事是天賦還是練的？”
“練的。”
“咋練的？”
“我六歲開始守山。”沈寂難得多說了一句，“閉著眼走錯一步就會死。”
趙磊沉默了。
六歲開始守山。閉著眼走錯一步就會死。
他忽然覺得這個冷冰冰的少年，小時候過得可能比自己想的要苦得多。
林硯也聽到了這句話。他沒有追問，只是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蓋子遞過去。
“喝口水。山裡的露水重，容易脫水。”
沈寂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林硯把杯子往前遞了遞：“不是毒藥。枸杞茶，養生的。”
“你才多大就養生？”
“二十五，虛歲二十六。”林硯一本正經，“修書這門活催人老，我得未老先養。”
沈寂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。然後面無表情地把杯子還回去。
“太甜了。”
“枸杞放多了。”林硯收回杯子，自己喝了一口，“下回少放點。”
趙磊在後面嚷嚷：“我也要喝！”
“自己沒帶水？”
“帶了啊，但你的枸杞茶聽著就好喝，”
“滾。”
說說笑笑間，三人終於走出了最濃的那段霧區。前方己經能隱約看見村尾那排老房子的輪廓，幾點昏黃的燈光在霧氣裡若隱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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