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之國將軍府那間發黴的地下通訊室裡，牆皮撲簌簌往下掉。
空氣裡浮著股陳年老鼠屎混著潮氣的酸臭味。
布蕾跪在溼冷的青石板上，乾瘦的雙手死死掐著那面橢圓形鏡子的雕花木框。
木刺扎進了指甲縫，她也顧不上挑，後背的冷汗把裙子都浸透了。
“大、大哥……他們撞不進來。”布蕾喉嚨裡卡著一口黏痰，嚥了兩下才把話說囫圇。
鏡面裡頭，那艘掛著囂張小鬍子骷髏旗的紅木大船，硬生生停在萬國外圍海域。
船頭撞在半空一層看不見的水波紋上，蕩起一圈圈透明的漣漪。
就是擠不進萬國的海域線半寸。
這是布蕾剛折騰出來的空間摺疊屏障。
百加得靠在掉漆的太師椅裡，左手揣在黑風衣的兜裡沒拿出來。
體內那股綠色的生機光團還在血管裡慢吞吞地爬，腦子裡那把生鏽的鋸子總算歇了。
但他渾身還是透著股大病初癒的虛浮勁兒，連呼吸都比平時粗重半拍。
他右手大拇指搓著那枚金屬打火機的砂輪。
“咔噠。”
火石擦出一股刺鼻的劣質煤油味，沒冒火星。
“放大。”他嗓音沙啞，像含著半口砂礫。
布蕾手指頭在鏡面邊緣一劃拉。
畫面瞬間拉近，首接懟到了奧羅·傑克遜號的木頭甲板上。
海風捲著白浪拍打船舷的嘩啦聲，順著鏡子傳過來，震得地下室的火苗亂晃。
甲板最前頭，站著個穿紅大衣的男人。
羅傑。
這男人沒戴他那頂標誌性的海賊帽，亂糟糟的黑髮被海風吹得像個雞窩。
他猛地彎下腰，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！”
肺管子像是要被他咳穿了，暗紅色的血絲順著指縫往外滲，吧嗒滴在甲板上。
旁邊個紅鼻子的見習船員嚇得連滾帶爬湊過去，“船長！你又吐血了啊！咱快掉頭找醫生吧！”
羅傑隨手拿袖管抹掉嘴角的血跡，咧開嘴笑了。
露出兩排白牙，那笑意透著股不管不顧的野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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