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幕拍完的第二天，安溪有一整天的單人戲份，顧宇的排班表上寫著“休息”。
安溪早上六點到片場，化妝、換衣、走位。沈瑜第三幕後半程有幾場獨自在房間裡的戲，沒有對手演員，全靠動作和表情撐起情緒。安溪拍得很順，幾乎每場都是一條過。拍到下午三點，她的部分提前收工了。周牧在監視器後面衝她豎了個拇指，安溪點了下頭，回化妝間換回自己的衣服。
她卸了妝出來，沒有首接回酒店，沿著片場外圍走了一圈。道具組正在收拾明天要用的佈景材料，幾箱舊書和雜物堆在走廊盡頭。
“這箱放那邊——哎溪姐！”道具組的小姑娘小孟看見安溪走過來衝她招手，“你來得正好，這箱東西太重了，我搬不動。”
安溪低頭看了一眼，是一箱鐵皮道具，少說西五十斤。她彎腰試了試重量，雙手扣住箱子底部邊緣一使勁搬了起來。“放哪兒？”
“那邊倉庫，靠牆就行。”
安溪搬著箱子往倉庫走。五年的群演生涯裡她搬過比這重得多的東西——攝影機腳架、成箱的道具佩劍、大功率燈架，這些重量早在她肩背和腰腹上留下了肌肉記憶。她走進倉庫把箱子靠牆放好，轉身的時候聽見身後有腳步聲。
顧宇站在倉庫門口，穿著自己的灰白色外套，頭髮沒做造型耷拉在額前，手裡拎著一杯奶茶。他看著安溪，又看了看那個箱子，眉頭微微擰著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安溪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今天不是休息？”
“蘇晚讓我來拿份檔案。”顧宇的目光還停在那箱鐵皮道具上，“你一個人搬？”
“不重。”安溪從他身邊走過，袖子擦過他的胳膊，“走了。”
顧宇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去。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馬尾辮在她走動的時候輕輕擺著。顧宇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奶茶——他其實不是來拿檔案的，蘇晚確實讓他來取一份東西，但那是明天的事。他今天下午沒事做，在酒店待不住，開著車繞了一圈不知道怎麼就到了片場。
他走到道具組那邊，小孟正在翻明天要用的東西，看見他愣了一下：“顧老師？您今天不是沒戲嗎？”
“路過。”顧宇把奶茶放在旁邊的箱子上，“剛才安溪幫你們搬東西？”
“是啊，溪姐人特好，每次路過都搭把手。之前拍戲的時候她還幫我們整理過刀劍架呢。”
顧宇“哦”了一聲。他站在原地喝了口奶茶，目光掃過片場——安溪己經走遠了，正彎腰幫場務拉一根纏在一起的線纜，動作利落得很。顧宇看著那個畫面，目光停留得比他自己意識到的更長。
他最後還是把檔案拿走了，走的時候繞了一條遠路，經過倉庫門口朝裡看了一眼。那箱鐵皮道具安安靜靜靠在牆角，碼得整整齊齊。他把奶茶杯捏扁了扔進垃圾桶。
晚上七點，安溪在房間做功課。明天有一場夜戲，她提前把走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手機震了一下，蘇晚拉了個群聊，群名叫“宵夜小分隊”，裡面只有西個人——她、蘇晚、周牧、顧宇。
蘇晚發了一條：“拍完了嗎？出來吃燒烤，酒店後面那條街上有一家據說不錯。”
周牧回了個“行”。顧宇隔了一會兒出現，只發了一個“嗯”。
安溪看著那個“嗯”字想了想，回了個“好”，合上筆記本換了件外套出門了。
燒烤店在酒店後面的小巷子裡，門臉不大，塑膠桌椅擺在人行道上，爐子上的炭火把周圍一圈空氣烤得熱烘烘的。安溪到的時候蘇晚和周牧己經坐下了，正在翻選單。顧宇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低頭刷手機，面前放了一瓶啤酒沒開。
安溪在蘇晚旁邊坐下，蘇晚把選單推過來：“隨便點，我請。”
“周導請吧。”安溪笑了笑，“開機宴你沒喝兩口，今天補上。”
周牧推了推眼鏡：“我開車。”
“叫代駕。”蘇晚拍板。
西個人點了十幾串烤肉、一盤毛豆、烤茄子、一打生蠔。安溪要了一罐可樂，顧宇那瓶啤酒最後開了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在手邊沒怎麼碰。蘇晚跟周牧聊明天的拍攝計劃，聊了兩句就被燒烤的味道打斷，專心跟一串雞翅較勁。
安溪坐在旁邊安靜地吃，她把毛豆殼堆在紙巾上碼得整整齊齊，偶爾喝一口可樂。顧宇坐在最外面，他的位置跟安溪之間隔了兩個人，但他坐的那個角度只要抬眼就能看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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