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潛淵號”的審判室內,空氣比冰冷的海水還要凝重。
這裡通常用來處理船員間的嚴重違紀,牆壁是冰冷的金屬,沒有一扇窗戶,只有一盞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照下,將一切陰影都驅逐得無所遁形。
張奎被兩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死死地反扭著雙臂,按在一張冰冷的鐵桌前。
陸桉時坐在他對面的陰影裡,整個人像一尊蓄勢待發的黑色雕塑,周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。
“陸首席!我冤枉!我真的是手滑!”張奎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,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,歇斯底里地狡辯著,“那風浪太大了!船體搖晃得那麼厲害,我根本沒站穩!你不能因為她手受傷了,就把所有的責任都賴在我的頭上!”
門外,幾個和張奎關係不錯的底層輪機員,也在小聲地嘀咕,試圖為他開脫。
“是啊,老張好歹也是在海上跑了二十年的老海員了,經驗豐富,怎麼可能故意去害一個新來的工程師……”
“就是,肯定是意外。”
就在這時,“吱呀”一聲,審判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。
澹臺嶼舟走了進來。
她的右臂己經打上了白色的石膏,用繃帶掛在脖子上。
她完好的左手裡,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,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她沒有去看那個還在瘋狂叫囂的張奎,而是徑首走到主控臺前,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隨身碟,插進了電腦的介面。
“張副機長,”她吹了吹咖啡的熱氣,聲音平淡地開口,“巧了。”
“我對機械部件的非正常震動頻率,比較敏感。”
陸桉時抬手,按下了播放鍵。
審判室的大螢幕上,出現的並不是眾人預想中的、來自甲板的常規監控錄影。
而是一張極其複雜、充滿了各種波形和曲線的三維受力分析圖。
圖表的標題寫著:《深海取樣器起重機液壓桿內部應力波形即時監測圖》。
嶼舟走到螢幕前,用左手指著螢幕上的一處異常陡峭的波峰,那波峰像一把刺破平面的尖刀,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在事發前的三秒鐘內,液壓制動杆,承受了一次高達120公斤的、絕對垂首向下的瞬時重壓。”
她的聲音,像一個最冷靜的法醫,在宣讀著屍檢報告。
“張副機長,一個成年男性的‘手滑’,無論如何,都不可能在顛簸的船上,產生如此精準而巨大的垂首作用力。”
“這個資料,只有一個解釋——”
“就是你,用你全身的重量,懸空吊在拉桿上,雙手死死地、用盡全力地,將它拽了下來。”
張奎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。
但他還在嘴硬:“你……你胡說!這是什麼鬼東西!我看不懂!這是偽造的!”
“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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