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潛淵號”在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深海勘探任務後,緩緩停靠在赤道附近一座名為“聖胡安”的國際補給港。
己是黃昏,殘陽如血,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瑰麗的橘紅色。
海風不再像公海上那般凜冽,而是帶著一股熱帶水果和植物混合的、慵懶的香甜氣息。
因為右臂還打著石膏,行動不便,澹臺嶼舟被陸桉時用“首席命令”的口吻,強制留在了港口岸邊的一處露天遮陽棚下休息,不准她參與任何補給物資的搬運工作。
她一個人坐在藤編的椅子上,有些無聊地用左手翻看著導師在昏迷前發來的那條關於“沉船座標”的加密亂碼。
那串程式碼像是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,毫無邏輯可言。
“咕嚕——”
很不合時宜地,她的肚子輕輕叫了一聲。
從早上開始,為了分析上一批沉積物樣本,她就一首水米未進,此刻精神一放鬆,飢餓感便排山倒海地湧了上來。
就在她準備起身去找點東西吃的時候,一份熱氣騰騰、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椰漿飯,突然被遞到了她的面前。
她愣了一下,抬起頭。
眼前站著一個穿著乾淨的白色亞麻襯衫、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。
他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,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,看起來像個學者。
“嶼舟,好久不見。”男人微笑著,用一種熟稔的語氣打著招呼,“我就猜到,你肯定又會因為埋頭搞資料,忘記吃飯而低血糖。”
澹臺嶼舟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驚訝和欣喜。
“謝忱……學長?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謝忱,她在國家地質大學讀研時的同門師兄,也是當年在學術上,最常指導她、與她探討問題的良師益友。
他目前是一家國際海洋勘探集團的亞洲區帶隊主管,沒想到會在這裡巧遇。
“我們船隊也在這裡補給。
”謝忱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,極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一個青椰子,用小刀熟練地替她剝開,插上吸管,推到她面前,“快吃吧,還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口味。”
故人相見,嶼舟緊繃了許久的神經,終於有了一絲難得的鬆弛。
兩人一邊吃著東西,一邊有說有笑地聊起了最近國際上新發表的幾篇關於“深海熱液硫化物沉積引數”的論文。
他們之間,有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、屬於同行的專業默契和學術共鳴。
嶼舟的臉上,也露出了自從上船以來,從未有過的、毫無防備的、溫和而鬆弛的笑容。
然而,她沒有注意到,在不遠處,椰子樹的縫隙後面,一雙深邃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幕。
陸桉時帶著雷戰,剛剛辦完港口的通關入境手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