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風盯著桌上那排黃澄澄的子彈殼，臉色當場變了。
他嘩啦一聲拉開槍套，拔出配槍就要往外衝。
“站住。”
李曉玲手裡拿著沾滿面粉的擀麵杖，在案板上重重敲了兩下。
“大過年的，吃完這鍋酸菜豬肉餃子再去。她跑不了。”
顧長風急得直搓手，壓低聲音喊：“軍火不是開玩笑的！沈嬌嬌手裡要是真有雷管，招待所隨時能被掀翻！”
李曉玲手裡動作沒停，利落地揪下一個個面劑子，順手撥弄了兩下旁邊的算盤。
“招待所是縣委的地盤。大年三十晚上，你沒搜查批文帶人硬闖，那就是擾亂社會治安。”
李曉玲把麵皮擀得飛快：“退一步講，建國現在腦子不清醒，他的話在省廳領導眼裡能當確鑿證據？”
顧長風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建國見顧長風不信，急得抓起旁邊一塊麵團。
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飛快揉捏，幾秒鐘就捏出一個圓滾滾的五四式手雷模樣，連上面的保險環都壓得清清楚楚。
“二叔的狗，把鐵疙瘩藏在白麵袋子裡了。”建國含糊不清地嘟囔，把麵糰手雷往桌上一拍。
大丫一邊在旁邊剝大蒜，一邊頭也不抬地接話：“招待所食堂每天要消耗五十斤白麵，地下室庫房至少能堆下二十袋麵粉。藏三五個鐵疙瘩，外面根本看不出來。”
顧長風看著母女三人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屋外突然傳來一陣乾嚎。
胖嬸抱著那塊掉進泥雪裡的五花肉，坐在院子當間拍大腿哭窮。
“哎喲我的肉啊！大過年的沾了黑泥，這還怎麼下嘴啊！造孽啊！”
李曉玲撩開厚重的棉門簾，提著擀麵杖走出來。
“再嚎一聲，我立刻給聯防隊打電話，把你跟老李頭關進一個號子裡過年。”
胖嬸的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，嚇得一縮脖子，抱緊手裡的爛肉，連滾帶爬地鑽回了北屋，房門關得震天響。
李曉玲轉身回屋，把包好的餃子下進滾水鍋裡。
大年初一清晨。
縣城裡到處響著稀稀拉拉的鞭炮聲。
李曉玲給大丫和二丫換上了新做的大紅棉襖，一人塞了兩個裝著兩塊錢的紅紙包。
趙小蘭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進屋，一家人剛拿起筷子。
“咚咚咚。”
院門被很有節奏地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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