暈死過去的林桂芬骨碌碌從車上滾下來，臉朝下趴在院子當間的雪地裡，一股尿騷味散開。
全院的吵鬧聲瞬間死寂。
趙老太看清地上的人是自己大兒媳婦，立刻扯起嗓門要訛命。
“殺人啦！李曉玲你個毒婦，你把桂芬打死了！我要去告你！”
李曉玲反手從後腰拔出剔骨刀。
“當！”一刀剁在院子裡的青磚上，火星四濺。
“林桂芬在招待所偷公家麵粉被抓，要不是我攔著，她現在已經在號子裡吃槍子了。”李曉玲張口就來，沒給趙老太喘息的機會。
趙老太不信，跳著腳叫囂：“你放屁！拿證據出來！”
李曉玲指著林桂芬懷裡露出一角的廢雷管。
“那是公安讓她帶回來指認現場的雷管。”李曉玲拔出刀，在衣服上蹭了蹭，“你要是不信，我現在就去叫聯防隊，連你這個婆婆一起抓了算同謀。”
趙老太看清那個鐵疙瘩，嚇得連連後退，連柺杖都掉在地上，半句話都不敢說了。
大寶趁著大人說話，偷偷溜進廚房，抓起一把炸肉丸就往嘴裡塞。他一邊嚼得滿嘴流油，一邊囂張地衝大丫做鬼臉，甚至抬起沾滿泥巴的鞋，想踩在案板上。
建國剛進院子，看到這一幕，護食的本能瞬間爆發。
他一個箭步衝進廚房，像拎小雞一樣把一百多斤的大寶倒拎起來。
大寶嚇得哇哇大哭，嘴裡的肉丸全吐在了地上。
建國一臉嚴肅地嘟囔：“偷吃軍需物資，按律打三十軍棍。”
說完，他在大寶肥厚的屁股上狠狠抽了兩巴掌。這手勁極大，大寶的哭聲都破了音。
趙老太心疼孫子，撲上去要拼命。
李曉玲端起灶臺上剛燒開的半盆洗鍋水，直接潑在趙老太腳邊的青磚上。
滾燙的水汽夾雜著草木灰的味兒，逼得趙老太連滾帶爬地後退。
“大年初一上門搶劫，你們趙家村是想被全縣通報批評，扣掉明年的化肥指標嗎？”李曉玲字字誅心。
胖嬸見勢不妙想溜回屋。
“胖嬸。”李曉玲冷冷開口，“大年初一幫著外人搶大院的東西，明天我就去街道辦提議，停了你家下個月的平價煤球指標。”
胖嬸嚇得雙腿一軟，立刻反水。她指著趙老太破口大罵：“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，趕緊滾出我們大院！少來連累我們！”
趙老太見無利可圖，還惹了一身騷，只能和幾個後生一起，拖著半死不活的林桂芬和哇哇大哭的大寶，灰溜溜地逃出城東大院，連掉在地上的破棉襖都顧不上撿。
院子終於清靜了。
李曉玲拔出剔骨刀，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沈夫人。
“看到了嗎？這就是我的日子。”李曉玲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，“在底層，講道理沒用，刀子快才管用。您那套省城幹部的體面做派，護不住建國，也護不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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