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國把手裡那個被咬出豁口的黃銅金餅遞了過來。
李曉玲手裡的算盤珠子猛地一停，一把抓過金餅，順著豁口往外一抽。
一張泛黃發脆的薄油紙條被扯了出來。
紙條上密密麻麻寫著一串彎彎扭扭的外文和幾個阿拉伯數字。
李曉玲盯著紙條，眉頭緊鎖，這東西她根本看不懂。
建國湊著腦袋看了一眼，嘴裡嚼著蘿蔔渣，突然脫口而出。
“花旗銀行，二叔的錢，好多美金！”
李曉玲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一把抓住建國的胳膊：“建國，你認識這上面的字？這是俄文？”
建國點點頭，指著紙條最下面一行極小的黑字，含糊不清地嘟囔起來。
“二叔買了苦面子，每個月五號進貨，放在老頭子的茶杯裡……老頭子要死了。”
李曉玲倒吸一口涼氣。
原來如此。
這張紙條不僅記錄了沈明在海外花旗銀行的匿名外匯賬戶密碼，裡面存著他這些年走私黃金換來的鉅額美金，更要命的是，這還是一張催命符！
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沈明毒害沈家老爺子的慢性藥進貨時間和渠道。
這就是沈明最致命的底牌和物證！
李曉玲迅速將油紙條疊好，塞進貼身內衣的夾層裡。
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，得等沈家老爺子親自來縣城，讓他親眼看看自己拼死保下的好侄子，到底是個什麼貨色。
大年初五清晨。
城東大院的旱廁外，北風呼嘯。
沈夫人裹著借來的破棉襖，捏著鼻子，滿臉嫌棄地站在結了冰的雪地裡排隊。
她習慣了省城別墅裡的抽水馬桶，現在看著這臭氣熏天的旱廁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胖嬸端著個騷氣沖天的尿盆，從後院搖搖晃晃地走過來。
她看都不看沈夫人一眼，仗著體型優勢，大屁股一撅，直接硬生生擠到了沈夫人前面。
“哎！你這人怎麼插隊啊？”沈夫人端起省城幹部的架子，板起臉訓斥，“凡事講個先來後到，你到底懂不懂規矩，有沒有素質？”
胖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“呸”的一聲，一口濃痰直接吐在沈夫人的皮鞋邊上。
“少在老孃面前裝大頭蒜！”胖嬸扯著破鑼嗓子大罵，“你算哪根蔥？不就是李曉玲從城裡帶回來的老鴇嗎？穿個破棉襖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大小姐了？嫌臭就別在鄉下待著，滾回你的城裡賣笑去！”
沈夫人活了快五十年，哪受過這種粗鄙不堪的辱罵。
她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胖嬸的鼻子，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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