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半夜翻牆入室,撬壞了我後廚的黃銅鎖。這鎖是省城百貨大樓買的,五塊錢一把!”
“你踩壞了我後院三分地的小白菜。那是大丫二丫辛辛苦苦種的,按市場價,算你兩塊錢!”
“你剛才啃的那根醬大骨,是野豬腿骨,進價一塊五!加上你弄髒的地面,清洗費算你一塊!”
李曉玲算盤打得劈啪作響,每一聲都像打在趙老太的臉上。
“五塊加兩塊,加一塊五,加一塊。一共九塊五毛錢!”李曉玲冷冷地盯著趙老太,“根據《刑法》第一百五十一條,盜竊、詐騙、搶奪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,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入室盜竊,罪加一等!”
趙老太一聽“有期徒刑”,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擺手:“我沒偷錢!我就是餓了!我吃自己家的肉,公安局管不著!”
“自己家?咱們早就簽了斷親書,按了手印的!你算哪門子的自己家!”李曉玲步步緊逼,“白天你敲詐勒索,我念在街坊的面子上沒報警抓你。你倒好,蹬鼻子上臉,半夜來撬我的門!”
趙二牛躺在地上,捂著肚子哀嚎:“李老闆,我錯了!都是這老太婆逼我來的!她說你這裡有錢,我再也不敢了!你放我走吧!”
“放你走?你當這是菜市場呢!”李曉玲轉頭看向大丫,“大丫,去,到街口的治安亭,把聯防隊的同志叫來。就說李記飯店抓了兩個入室盜竊的賊!”
“好嘞!”大丫脆生生地應了一聲,轉身就往外跑。
“大丫!我的好孫女!你不能去啊!我是你親奶奶啊!”趙老太連滾帶爬地想要去抱大丫的腿。
建國冷哼一聲,一腳踩在趙老太的破棉襖上,把她死死釘在地上。
大丫停下腳步,轉過頭,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屬於孩童的天真,只有超乎年齡的冷漠。
“你不是我奶奶。”大丫的聲音清脆卻冰冷,“我發高燒的時候,你罵我是賠錢貨,要把我扔到雪地裡凍死。你為了八百塊錢,要把我和妹妹賣給山裡的光棍。你這樣的人,配當奶奶嗎?”
趙老太被大丫的話堵得啞口無言,張著嘴像條瀕死的魚。
不到十分鐘,大丫帶著四個打著手電筒的聯防隊員趕到了後廚。
帶隊的正是白天見過的那位聯防隊長。他一看地上的趙老太和趙二牛,眉頭就皺了起來:“又是你們兩個!白天在街上尋釁滋事,晚上還敢入室盜竊!膽子不小啊!”
“同志!救命啊!我兒媳婦要殺我啊!”趙老太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。
“少廢話!人贓並獲,有什麼話到局子裡去跟公安說!”聯防隊長一揮手,兩個隊員上前,像拖死狗一樣把趙老太和趙二牛拖了起來,直接戴上了冰冷的手銬。
“李老闆,你放心,這種入室盜竊的惡劣案件,加上他們白天敲詐勒索的案底,這回少說也得判個三年五載的,絕不會再放出來禍害你們了。”聯防隊長對李曉玲客氣地說道。
“辛苦同志們了。”李曉玲拿過剛才算賬的小本子,撕下那一頁遞過去,“這是他們損壞財物的清單,麻煩同志們作為證據附在案卷裡。”
聯防隊長接過清單,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的賬目,暗暗心驚這個女人的縝密,點了點頭,帶著人押著哭天搶地的趙老太和趙二牛走了。
後廚重新恢復了寧靜。
李曉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揉了揉發酸的眉心。前世今生,這個像吸血鬼一樣的婆家,終於徹底從她的生活裡被連根拔起了。
“媽,你別難過。”大丫走上前,伸出小手,輕輕握住李曉玲冰涼的手指,“以後有我跟妹妹,還有建國叔護著你。誰也別想欺負咱們。”
李曉玲心裡一暖,蹲下身,把大丫緊緊抱在懷裡。
“媽不難過。媽高興。”李曉玲眼眶微紅,嘴角卻帶著笑,“咱們的苦日子,真的熬到頭了。”
建國站在一旁,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女倆,傻乎乎地撓了撓頭。他走到案板前,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,開始笨拙地擦拭被趙老太弄髒的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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